邱运拔剑上前,怒声喝道:“恶贼!你残害孩童,操控官府,害死何二,魏安,桩桩件件,罪无可赦!今日休想离开!”
黑斗篷目光扫过邱运,语气轻蔑:“有勇无谋的匹夫,也配与我说话?”
黑斗篷说罢,再次扔出一枚药丸,药丸炸开,烛火尽数熄灭,陷入一片漆黑。
黑暗中,黑斗篷转身就跑。
霍长鹤要追,颜如玉凝眸,切换眼睛状态,看着黑斗篷逃走的方向,拉住霍长鹤。
“不必追,他跑不了。”
黑斗篷身形极快,在狭窄通道中穿梭,眼看就抵达另一处出口。
他暗自冷笑:“想抓我,没那么容易!”
刚跑出暗道,来到假山后,就看到田勇与几名亲兵,刀剑出鞘,严阵以待。
田勇冷声道:“往哪走?”
话音落,从四周又来了几队人。
分别是银锭和吴良带的人。
一时间,火把照亮,如同白昼,火光之下,黑斗篷左肩受伤,黑袍被撕裂一道大口子,身形踉跄后退,眼中满是惊怒。
此时,霍长鹤和颜如玉也从暗道中走出来,身后还有邱运和老管家。
“你们到底是何人?我与你们并无深仇,何必赶尽杀绝?”黑斗篷沉声道。
“你残害无辜,布局操控,就是与天下所有良善的人有仇,”霍长鹤步步紧逼,“摘了你的斗篷,露出真面目。”
黑斗篷捂着肩膀的伤口,咬牙不说话。
颜如玉轻笑一声:“事到现在,你以为你还跑得了?”
黑斗篷沉默片刻,喉咙里溢出诡异笑声。
“谁说的?”
此话一出,四周的人都提高警惕。
这家伙诡异,谁知道还会有什么害人的法子。
黑斗篷抬手一指霍长鹤身后的老管家。
“你们不是良善吗?不是不想连累无辜的吗?”
“不是心怀天下吗?”
他语气讽刺:“你们该不会,看着他死吧?”
众人一愣。
颜如玉不慌不忙:“哦?怎么说?”
黑斗篷见她气定神闲,心头不悦,冷哼道:“他中毒了,你们应该看到了,此毒是我一手研制。”
“这天下,除了我,没有人有解药。”
颜如玉语气不变:“那又如何?”
黑斗篷情绪有些激动:“那又如何?你说如何?没有我的解药,他会死!”
“你们既然这么善良,不会看着他死吧?”黑斗篷拿出一个小药瓶,“让我走,我把解药给你们,救他一命。”
众人惊怒。
霍长鹤沉着脸,一言未发。
颜如玉轻轻摇头,语气戏谑:“你想得倒挺美。”
黑斗篷被颜如玉一句话戳破,狂躁与戾气瞬间炸开。
他不顾肩头伤口崩裂渗血,指着霍长鹤与颜如玉破口大骂:“你们这群假仁假义的东西!别装得一身清白!
为了查案、为了抓我,明明可以放我走换老管家性命,却偏要硬扛!
人命在你们眼里根本一文不值!”
他越骂越激动:“你们和我有什么区别?都是为了达成目的不择手段!
凭什么站在道德高处道貌岸然地指责我?凭什么把自己扮成救世之人!”
颜如玉神色淡漠,嗤笑一声,目光冷得像寒潭:“我们和你这种双手沾满无辜者鲜血的禽兽,从来不是一路人,更没有半分可比性。”
话音落下,她微微侧首,淡淡扬声道:“让他看清楚。”
一声吩咐落地,人群自动向两侧分开。
老管家步履沉稳地从众人身后缓步走出,他腰杆挺直,面色红润,气息平稳,双目有神,哪里有半分中过剧毒、奄奄一息的模样?
方才倒地时的虚弱与苍白,此刻全然褪去。
黑斗篷盯着老管家,整个人如同被惊雷劈中,僵在原地,瞳孔剧烈收缩,踉跄着接连后退两步。
“你……你怎么会没事?”他声音发颤,带着不敢置信的惊恐,下意识攥紧手中那瓶自以为天下独一份的解药,“我下的是独门奇毒,沾之即中,无药可解!你怎么可能安然无恙?这绝对不可能!”
他疯狂摇头,像是要把眼前这一幕甩出脑海,语气近乎崩溃:“天底下除了我,没有人能解此毒!
你一定是偷偷用了别的阴私手段,你在骗我!你根本就是在装模作样!”
老管家站在火光中央,神色平静无波,语气淡然笃定:“我根本没有中毒,自然不需要解药。
你的毒药再烈,对我也无用。”
这句话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黑斗篷的精神防线之上。
他猛地仰头嘶吼,声音凄厉:“不可能!我出手下毒,从来没有落空过!从来没有!
你一定在骗我!”
吴良在一旁听得早已不耐,冷声打断他的疯言疯语:“你闹够了没有?
医术稀烂得一塌糊涂,偏偏总觉得自己是天下第一,真是半分脸面都不要。”
他毫不掩饰鄙夷:“实话告诉你,老管家早已服下解百毒灵药,你那点上不得台面的毒药,还没靠近他周身就已失效,连他半分经脉都伤不到。”
黑斗篷浑身剧烈颤抖,被彻底击溃信仰,嘶声咆哮:“解百毒之药?我不信!这世间根本不可能存在这种药物!
我钻研毒术数十年,遍读古籍药典,从来没有听说过有能解天下百毒的奇药!
这是你们编造的谎言,是你们故意气我!”
吴良冷笑一声,眼神轻蔑:“你算个什么东西?
不过是困在重州这方寸之地的井底之蛙,连江湖真正的奇人异士都没见过,也配张口闭口谈这世间广大?
你没见过,不代表不存在。”
八哥扑棱了两下翅膀飞来,落在颜如玉肩头。
它扬着清脆的嗓门,对着黑斗篷连连叫嚷:“哦哟哟 —— 井底之蛙!井底之蛙妄想天下第一了嘿!哦哟哟!不要脸!不要脸!”
这一声声清脆的嘲讽,像一根根细针,密密麻麻扎在黑斗篷心上。
他肩头伤口剧痛,心底信仰崩塌,再被这灵鸟当众羞辱,一口气没上来,腥甜猛地涌上喉咙,当场呕出一大口鲜血。
他身子摇摇欲坠,双目赤红,死死盯着老管家,嘴里翻来覆去只有一句喃喃自语:“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天底下不会有解百毒的药,不会有……”
吴良再不忍受他的喋喋不休,身形骤然一闪,快如鬼魅,瞬间欺近黑斗篷身前,大手如铁钳,狠狠扣住他双肩穴位,用力一拧一按。
黑斗篷整条手臂瞬间麻木失力,再也无法挣扎,只能狼狈地跪倒在地,黑袍散乱。
吴良居高临下俯视着他:“让所有人看看,你这藏头露尾的恶贼,到底长着一副怎样的嘴脸!”
吴良伸手狠狠攥住黑斗篷罩在头上的黑色兜帽,指节用力,猛地向下一扯!
火光骤然照亮那张暴露在众人眼前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