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如玉垂眸,沉默半晌,没有立刻应声。
返回幽城,避开这些纷争,看似是最安稳的选择,可她心里清楚,所有谜团都围绕着她展开,所有事件都与她息息相关,她若逃避,只会让暗处的人更加肆无忌惮。
霍长鹤见她沉默,知道她心中所想,轻轻上前,将她拥入怀中,下颌轻轻抵在她的发顶。
他声音低沉而温柔:“玉儿,你放心。
无论这背后是谁在布局,无论有何等阴谋,我都会将其连根拔起,绝不会让你伤到半分,更不会让任何人利用你的容貌做恶。”
温热的气息落在发间,安稳的力量裹住周身,颜如玉缓缓抬眸,看向霍长鹤深邃的眼眸。
眼底没有半分退缩,只有一贯的坚定。
她轻轻一笑:“我没事,你无需担心。
暂时也不必回王府,你知道我的性子,逃避从来都不是我的选择,我向来喜欢迎难而上,这些事与我相关,我必须亲自查到底。”
霍长鹤望着她眼底的光芒,那是属于颜如玉的倔强与果敢,他心头微动,低低笑出声,语气满是纵容:“好,你去哪,我便陪你去哪,寸步不离,天涯海角,都一起走。”
就在二人话音刚落之际,院门外再次传来脚步声。
这一次是苏胜胜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王爷,王妃,邱府派人送来急信,邱运请王妃即刻过府一叙,说是有万分要紧的事情。”
颜如玉眉梢微挑,立刻回过神:“邱运?”
苏胜胜走进来,神色难掩担忧:“是,王妃。
我担心,是不是邱小公子的病情出现了反复,毕竟前几日才刚稳住病症,怕有意外。”
“不会。”颜如玉语气肯定,“我给邱小公子治病的方法对症,调理的法子周全,只要他家人按方服药,按时照料,绝无反复的可能。
邱运此刻急召我们过府,必然是有别的意外发生。”
霍长鹤沉声道:“既如此,即刻前往邱府。”
这一次,二人没有再做任何易容,不再遮掩真容。
颜如玉一袭素色锦裙,眉眼清艳绝尘,身姿挺拔,气度凛然;霍长鹤身着墨色常服,面容俊朗,周身自带威压。
苏胜胜紧随二人身后,一行三人步伐沉稳,快步到邱府。
邱运早已派人守在府门口等候。
见苏胜胜来了,立刻躬身行礼,快步上前引路:“三位,大人已经在正厅等候,吩咐小人务必即刻引三位入内。”
穿过邱府的庭院,径直踏入正厅。
邱运正背着手,在厅内来回踱步,脚步急促,神色焦灼,眉头紧紧皱着。
听到脚步声,邱运立刻转身,目光落在颜如玉与霍长鹤身上时,脚步骤然顿住,整个人愣在原地,眼底满是惊愕,半天没能回过神。
他此前与二人见面,二人皆是易容示人,模样普通,此刻见到真容,他才惊觉,眼前二人的风姿气度,远非他能想象。
颜如玉的容貌清艳绝尘,霍长鹤眉眼冷冽,周身自带的威压。
邱运一看便出,霍长鹤只怕是手握重权之人。
邱运愣怔了好半晌,才收敛心神,连忙上前拱手,语气带着几分歉意:“二位,匆忙派人请二位来,实在是不得已。”
颜如玉微微颔首,没有多余的客套,开门见山:“邱大人,急召我过府,究竟有何事?不必绕弯子,直说便是。”
邱运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慌乱与惊愕,神色瞬间变得凝重。
他从怀中取出一张字条,双手递到颜如玉面前。
他声音压低:“在下今日清晨,在书桌上发现了这张字条,留字条的人,正是黑斗篷。
那人说,今夜要来邱府,与在下在书房一见。”
颜如玉接过字条,缓缓展开。
只有一行简短的字迹:今夜子时,邱府书房一见。
字迹十分平常,没有任何个人特色,像是刻意用左手书写,或是刻意掩饰过笔势,根本看不出书写者的任何性格特征。
霍长鹤凑上前,目光扫过字条内容,随即抬眸看向邱运,声音冷沉,带着一丝审视:“你如何确定,这张字条,就是黑斗篷所留?”
邱运被霍长鹤的目光一扫,心头莫名生出几分紧张,指尖微微攥紧。
他定了定神,思索片刻,才缓缓开口,语气十分肯定:“在下在重州为官多年,为人处世向来谨慎,从不与阴诡之士往来,更没有结下任何仇家。
除了黑斗篷之外,在下与任何人,都没有不可告人的秘密往来,也没有需要私下见面的隐秘之事。”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笃定:“再者,这字迹,在下认得。
此前黑斗篷为小儿诊病,曾亲手写过药方交于在下,笔锋的转折、落笔的轻重,与这张字条上的字迹,分毫不差,绝不会有错。”
颜如玉将字条轻轻折起,收进袖中,目光平静地看着邱运:“这张字条,是怎么到你桌上的?”
这话倒把邱运给问住了。
他摇头说:“这……我倒是不知,我早上过来时,已有这张字条。”
颜如玉点点头:“既然如此,那就先按字条上说的办,到时候如期见面,看他到底要做什么。”
既然来了,就别想轻易离开。
本来还想在何府动手,没想到,他自己倒投上曾府。
不论是哪,定叫他有来无回。
颜如玉把字条递给给邱运:“我去看看小公子,他这两日恢复得如何?”
提及儿子的事,邱运脸上神色顿时舒展,眼睛也泛起亮光。
“回姑娘的话,小儿好转不少,虽然按姑娘的吩咐,还没有起身,但已经能看出,气色好了许,他自己也说,从未如此舒坦松快过。”
颜如玉也被他的喜悦感染:“好了便好,我去看看。”
苏胜胜连忙跟上:“我也去!”
二人到邱小公子住的院子,院中似乎一下子凉爽不少。
颜如玉细一看,这才发现,在院中几个角落,放了几台冰车。
难怪,会凉快不少。
这应该是邱运怕儿子在屋里不能出来,闷热无聊待不住。
颜如玉心头微暖,邱运倒真是一个好父亲。
比何家、魏家父子,好了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