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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71章 软硬兼施

    “林总,你这是——”

    “孙经理,华美投资给你转了多少钱?两百万?还是更多?”

    他的手指在茶杯上抖了一下。

    “我不举报你。但你得帮我办一件事。”

    “什么事?”

    “恢复贷款。而且我要知道,陈建国还找了哪些人。”

    他盯着那张纸看了很久,然后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王总,远月国际的贷款审批,我觉得可以再考虑一下。对,他们的经营状况没问题,之前是我判断失误。”

    挂了电话,他看着我。“贷款恢复了。下周一钱到账。”

    “还有呢?”

    “陈建国还找了税务的人,准备查你的个税申报。具体是谁,我不知道。”

    “够了。”

    我把那张纸收起来,站起来。

    “林总。”他叫住我,“那家公司——”

    “只要你不再搞我,它就永远只是一张纸。”

    我拉开门,走了出去。

    姜月在办公室等我。

    “听说你搞定了银行?”

    “搞定了。”

    “怎么搞定的?”

    我把孙经理的事说了一遍。她听完,笑了。

    “林远,你现在比我还会玩。”

    “不是玩。是被逼的。”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陈建国不会善罢甘休。银行的事黄了,他还会找别的办法。”

    “我知道。所以我要在他动手之前,先动手。”

    “怎么动手?”

    “把悦美的轻医美项目做起来。用业绩说话。他在省城有人脉,我在滨海有客户。他打他的,我打我的。”

    姜月转过身,看着我。“林远,你现在越来越像个老板了。”

    “姜总,我本来就是老板。”

    她笑了。

    周三,投资人见面会。

    姜月约了三个人。一个是省城来的基金公司副总,姓郑,五十多岁,秃顶,说话慢条斯理。一个是滨海本地的企业家,姓刘,四十出头,做房地产的,穿着一件花哨的衬衫。还有一个是女的,三十左右,长头发,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坐在角落里不怎么说话。

    姜月介绍:“这是安朵,做进口医疗器械的。”

    安朵站起来,伸出手。她的手很软,指甲涂着淡粉色的甲油。

    “林总,久仰。”

    “安总好。”

    项目介绍环节,我讲了半个小时。从远月的客户基础,到悦美的技术团队,到轻医美市场的增长空间。郑总听得很认真,不时点头。刘总一直看手机。安朵全程盯着我,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讲完之后,郑总问了几个问题,都是关于盈利预测的。我一一回答。刘总放下手机,说了一句“我再考虑考虑”,就走了。安朵没走,她坐在沙发上,端起茶杯。

    “林总,你的计划书我看了。数据很扎实。”

    “安总懂医美?”

    “我不懂医美,但我懂医疗器械。悦美用的那台德国设备,是我公司代理的。”

    我愣了一下。“那台设备是你供的?”

    “对。沈知意从我这里买的。”她放下茶杯,“她没告诉你?”

    “没有。”

    “看来你们的关系还没到无话不谈的地步。”她笑了,“林总,我对你的项目感兴趣。但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悦美的设备采购,必须从我这里走。而且,我要参与管理。”

    “参与管理?”

    “对。不是插手运营,是监督财务。我需要知道我的钱花在哪里。”

    我看着她的眼睛。“安总,你投多少?”

    “五百万。占股百分之十。”

    “百分之十太高了。远月估值五千万,你投五百万,最多百分之八。”

    她盯着我看了几秒,然后笑了。“林总,你砍价挺狠。”

    “不是砍价。是估值。”

    “行。百分之八。但我还是要参与财务监督。”

    “成交。”

    她伸出手,我握了一下。她的手还是那么软。

    送走安朵,姜月走过来。

    “这个安朵,不简单。”

    “我知道。”

    “她对你感兴趣。”

    “对项目感兴趣。”

    “不只是项目。”姜月看着我,“她看你的眼神,跟看项目不一样。”

    我没接话。

    晚上,宋诗语等我吃饭。她做了一锅红烧肉,肥而不腻,入口即化。

    “林远,今天谈得怎么样?”

    “签了一个投资人。”

    “谁?”

    “安朵。做医疗器械的。”

    “女的?”

    “女的。”

    她放下筷子,看着我。“漂亮吗?”

    “还行。”

    “比沈知意呢?”

    “宋诗语,你最近老问这种问题。”

    她低下头,继续吃饭。“随便问问。”

    我夹了一块肉放到她碗里。“没你漂亮。”

    她抬起头,嘴角压不住。“你每次都这么说。”

    “因为每次都一样。”

    她笑了,没再问了。

    陈建国的人来闹事,是在一个周五的下午。

    我正和沈知意在诊室里讨论新项目的定价,前台小姑娘跑进来,脸色发白:“林总,外面来了几个人,说要找您。”

    “什么人?”

    “不像客户。领头的光头,胳膊上纹着一条龙。”

    我走到前台,看到三个男人站在门口。领头的光头,穿着一件黑色的紧身T恤,胳膊上的纹身从肩膀一直延伸到手腕。后面跟着两个年轻人,一个染黄毛,一个留着板寸,都穿着运动服,手里拿着棒球棍。

    “林总是吧?”光头看着我。

    “是我。”

    “有人让我们带个话。滨海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识相的,早点关门。”

    “谁让你们来的?”

    “你不用管。话带到了。”他转身要走。

    “等一下。”

    他停下来。

    “你回去告诉那个人,滨海确实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但也不是他说了算。”

    光头盯着我看了几秒,然后笑了。“行。你有种。”

    他带着两个人走了。沈知意站在我旁边,手在发抖。

    “林总,要不要报警?”

    “不用。报警没用。他们又没动手。”

    “那怎么办?”

    “等着。他们还会来的。”

    他们果然来了。第二天下午,光头又来了。这次没带棒球棍,带了一把折叠刀。

    他进门的时候,沈知意正在给客户做护理。我让前台把客户带到里间,关上门。

    “林总,昨天你嘴硬。今天我给你个机会,跪下道个歉,这事就算了。”

    “我要是不呢?”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他把折叠刀打开,在手里转了一下。

    我从柜台后面拿出那根短棍。老刀给的,一直放在店里,从没用过。

    光头看到短棍,笑了。“一根破棍子,你以为能打过刀?”

    “试试。”

    他冲过来,刀尖朝我肚子捅。我侧身避开,短棍砸在他手腕上。他惨叫一声,折叠刀掉在地上。我又一棍砸在他肩膀上,他整个人趴在地上,动不了。

    两个年轻人吓傻了,转身就跑。光头趴在地上,捂着肩膀,脸白得像纸。

    “回去告诉陈建国,再来,就不是打手腕了。”

    光头爬起来,踉踉跄跄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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