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琪琪刚结束艰苦的工作,一路长途奔波,闹了一通后,疲倦感涌来。
她去上了个厕所,寻到客卧,就自顾自地爬床上。
奚娴月仰靠在客厅沙发上,觉得有些累,闭上眼,就这么迷迷糊糊地睡过去。
恍惚中,她梦见了孟聿。
他是少年模样,清隽如流云,逆光站在她面前,笑意温柔:“等你好久了,又赖床了吧。”
他在等她一起去上学。
孟聿比奚娴月大一岁,从小到大,他们一起上幼儿园,小学、初中、高中、形影不离,一起经历了十七年的人生。
奚娴月怔怔地看着他,没有跟上去。
他往前走,催促她:“小月亮,快点跟上。”
“跟紧我,站在我身后,我会永远保护你。”
永远,是有多远呢?
小的时候,她还不懂结婚是什么含义,只知道能一直和孟聿哥哥在一起,所以她很开心。
孟聿长得好看,温润贵气,不仅绅士有礼,对奚娴月也特别好。
他把她当作小公主宠爱、保护,会宠溺地叫她“娴儿、月月、小月亮”。
所有人都说,长大以后她会和孟聿结婚。
他也说,上天注定,他们生来就是要在一起的。
爱上孟聿,是像呼吸一样自然而然,无比轻易的事情。
可为什么,一切都变了。
奚娴月不明白。
那十七年的人生,对奚娴月来说仿佛一个虚幻的美梦,曾经将她捧成掌心明月的人,将她狠狠摔进泥土里,让她粉身碎骨。
—
奚娴月做到了很多杂乱的梦,一会儿是孟聿,一会儿是公司的项目,心里焦虑,睡的不安稳。
早上八点,沈琪琪挠着鸡窝头出来,看见她睡在客厅沙发上,诧异道:“你昨晚就睡在这里啊?”
“不小心睡着了。”奚娴月有气无力道,“睡得好累。”
“看你这黑眼圈,还有肾虚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偷人去了。”
奚娴月:“……谢谢你看得起我。”
沈琪琪简单收拾了一下客厅,轻车熟路地找出洗漱用品。
俩人在镜子前刷牙。
“你都不知道,我在西北过得多艰苦,睡帐篷,睡土炕,每天满头满脸的尘沙,吹得我皮肤都粗糙了。”
沈琪琪凑到奚娴月的面前,眼巴巴地说:“你看看,我是不是晒黑了?”
“嗯,是有点。”奚娴月看她一眼,了然地问,“我请你做个spa?”
沈琪琪咧嘴,嘿嘿一笑,“好啊好啊。”
两个小时后,两人趴在按摩床上,一边一个按摩师,灵巧的手认真地,一寸一寸揉按疲累的骨肉。
会所的环境清净,房间里清香袅袅,舒缓的古筝乐环绕,连按摩师说话都是温柔软语。
按摩之后,沈琪琪看着项目表,大手一挥:“一会儿泡牛奶浴、全身护理,顺便再做个美白补水。”
势要将所有项目体验一遍。
她工作辛苦,难得享受,奚娴月也就随她去。
中途俩人去餐厅吃饭,沈琪琪正说着自己在西北的所见所闻,中途忽然接到主编的电话,离开座位去接听。
奚娴月低头吃东西,旁边一道声音传来,“孟太太,好巧啊。”
抬起头,面前站着个又胖又矮的男人,奚娴月认得他,一个娱乐公司的老总,姓吴,颇有家底。
吴总身旁跟着一个穿浴袍的女人,身材高挑,容貌艳丽,是个小有名气的演员。
奚娴月随意地打了声招呼,“是挺巧。”
“孟太太一个人来?”吴总一面打量她,一面笑问。
他的视线在奚娴月脸上和身上游走,带着微妙的“观赏”,黏腻得令人不舒服。
“跟朋友一起来。”奚娴月淡道。
见男人盯着奚娴月,旁边女人的警报瞬间拉响。
这个眼神太熟悉,女演员知道,他绝对是起了色心。
女人脸上闪过一丝警惕,拉了拉吴总的手臂,撒娇道:“老公,我也饿了,我们去吃点东西吧。”
吴总笑笑,从衣兜里拿出一张名片,递给奚娴月。
“孟太太,听说你的公司做得风生水起,有机会一起合作。”
虽然是这么说,但吴总却不是这么想的,只觉得她一个女人,根本没什么真本事,公司做起来全凭借孟家扶持。
说到底,就是个家世落魄,又死了老公的貌美小寡妇。
奚娴月两指接过,看了一眼,淡道:“有机会一定。”
做生意的准则,就是少一个敌人,多一个朋友,到处树敌绝不是好事,奚娴月轻易不会和别人交恶。
吴总又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带着女伴走开。
沈琪琪打完电话回来,长长叹了一口气。
“怎么了?”奚娴月疑问。
“那发瘟的死主编又催我回去赶稿子,”沈琪琪快速塞了几口水果,含糊道,“我得走了,接下来你替我享受吧。”
“我送你。”奚娴月拿起包。
“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沈琪琪笑嘻嘻的,“muamua,亲一个。”
奚娴月把沈琪琪送到报社,目送她离开后,正要启动车子,旁边的手机亮了亮,几条信息弹出来。
她拿起一看,动作僵住,脸色瞬间沉下来。
不堪入目的骚扰信息,直直闯入眼帘。
【酒店2187号房间等你,快点来,哥哥已经*得不行了……】
【你好漂亮啊,皮肤好白,想在你脸上……】
【你老公不在,是不是很寂寞?】
满屏下流无耻的言语,明目张胆地骚扰挑衅,看得人恶心想吐。
奚娴月死死捏着手机,忍着没扔出去,手指掐着手心,迫使自己冷静下来。
是谁发的消息?
脑中不禁闪过刚才那个吴总的脸,但其中一条消息,让她打消了这个怀疑。
【我喜欢你好多年了,我比你老公年轻,比你老公大,比你老公持久,要不要和我试试?】
吴总都四十多了,不会比孟聿年轻。
她想了想,发了条消息咨询明樾。
【明律,这种骚扰信息,报警了有机会抓到人吗?】
明樾回得很快:【对方用的应该是虚拟号,做过伪装,很难精确到人,而且就算抓到,对方狡辩的空间太大,惩罚力度也小。】
意思是不建议报警。
奚娴月眉头拧起来,脸色有些发青,“那就只能这么算了?”
手机屏幕上显示:正在输入中……
明樾打了好一会儿的字,似乎在删删减减,最后回复:【不过,我有其他渠道,或许能找到那个人。】
奚娴月问:【是什么渠道?】
明樾并没有明确回答,只是说:【把虚拟号码发给我,我先试试,找到的话会告诉你。】
奚娴月心想,他或许有些不为人知的手段,不想让人知道吧。
毕竟是为一些富商和大人物做离婚和财产纠纷诉讼的,有些证据需要非常手段收集。
她将号码连带截图发了过去,【麻烦你了。】
【不麻烦。】
明樾觑了一眼身旁的男人,微挑眉,语调促狭:“怎么着,为了这点小事儿,你要亲自出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