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植峰。
宓言还是第一次见到瑶圃殿这么冷清的时候。
地板被擦得干净到反光,整个殿内的木架都被撤到了边上,各种药柜全部关得严严实实。
一群接一群的灵宗弟子往后殿的方向走去。
宓言以前没有来过瑶圃殿的后殿,直到今日才知晓后殿的风光。
比之前殿,后殿并没有小很多,空间非常的宽阔,但要更清静点,透着一股阴凉。
殿门是大开着的,门外的广场上还摆放着许许多多明黄色的蒲团。
水苏说道:“宓师姐,我在殿内给你找一个位置。”
一眼望去,几乎每个蒲团上都有人了,宓言拉住她,“不用这么麻烦,既然外面还有位置,就去外面好了。”
“可是......”水苏有点迟疑,“外面都是普通弟子,师姐乃是真君亲传,怎么能去那么远的位置呢?”
宓言笑了笑,“我是玉衡真君的亲传弟子,又不是惠泽真君的亲传,哪有在灵植峰挤占别人位置的道理。”
“坐哪里都一样,走吧。”
水苏看着宓言的背影,嘀咕了一句:“宓言师姐人这么好,宗门里面那些说她坏话的人真是没良心。”
至于青棠峰那几位,人家是真君亲传,也不是她一个普通弟子能非议的,但她心里就是不喜欢他们。
水苏连忙跟上宓言。
两人在最后一排蒲团上坐下,身后就是悬崖前的石栏杆,光洁干净,不染尘泥。
从这里隐隐约约可以瞧见青棠峰的影子。
清丽绰约,纤秀挺拔。
宓言和水苏聊了一会儿灵植,没多久,惠泽真君就到了。
灵宗的五位真君,论资历,只有苍梧真君和霜信真君最高,但这位灵植峰的惠泽真君资历也不算小,即便是崔行章见了她,也要恭称一句师姐。
惠泽真君着一身月白广袖仙裙,裙角绣着淡青色灵草纹样,面容莹白如玉,眸光清淡悠远,温和无波。
众人齐声道:“恭迎真君。”
惠泽真君走向弟子为她安排的莲花台,拂袖坐下,而后缓缓出声,直入正题。
宓言坐直了身体,认真聆听。
“......世间灵植,生于山则承山之气,长于水则得水之灵,迎日月而分温凉,沐雾露而藏浊清。一芽一叶,皆有性情;一枝一干,皆藏气机......”
“凡炼药需先炼心,心浮则火乱,火乱则药毁,灵植入炉,如修士渡劫,一步错,步步崩......”
正说到这里,惠泽真君忽然止住,抬眸望向殿外的方向。
众人不解,纷纷扭头看向后面,只听“砰”的一声巨响,青棠峰的上空烟云搅动,升起黄褐色的烟尘。
“发生什么事了?”
“青棠峰上怎么有爆炸声?”
“听这动静,好像是炸炉了吧?”
“宓言师姐在炼制丹药?不对呀,她的炼丹水平不比灵植峰的弟子低,怎么会弄出这么大的炸炉动静。”
“可能是没了青木鼎,还不熟悉新丹炉的特性吧。”
众人纷纷猜测着,殊不知宓言本人就在这里,不在青棠峰。
水苏好奇地问道:“宓师姐,你觉得刚刚那动静是怎么回事儿?真有人炸炉了吗?”
宓言扬了扬唇,“或许吧。”
殿内第一排的一位金丹真人站起来,转过身轻喝道:“肃静。”
大家安静下来。
那位金丹真人又说道:“勿要再议论此事。”
惠泽真君接着讲道:“炼药之道,首在调和,次在时序......次序一乱,药性相冲,轻则丹毁,重则人伤,就如同刚刚青棠峰上的炸炉一般,你们需记着:丹不在奇,在合;药不在贵,在适。”
“能顺天地气机,合修士根骨,救人性命,助益修行,便是无上丹道。”
众人若有所思,更有不少丹修弟子眼中流露出豁然开朗之色,似被一语点醒,先前困在心头许久的疑惑瞬间消解。
宓言心中亦有不少感触,周身灵气都随之平和顺畅起来。
众人齐声而恭道:“谨记真君教诲。”
惠泽真君微微颔首,目光再扫全场,清清淡淡开口:“今日丹理,便讲到此处。若还有未曾明悟之处,或是心中存疑,此刻尽可发问。”
殿内殿外一时静了片刻,宓言站了起来,正要发问,惠泽真君像是早就留意到她,淡淡说道:“你有疑问,待讲经答疑结束再来寻我。”
大家顺着惠泽真君的目光看去,才发现宓言也在这里听惠泽真君讲授丹理。
“宓言师姐她怎么在这里?”
“她什么时候来的,我怎么没发觉?”
“既然宓言师姐在这里,那青棠峰炸炉的是谁?没听说过玉衡真君的哪位弟子和宓言师姐一样是丹剑双修啊!”
宓言拱手一礼后坐下。
惠泽真君先解答了另外一名弟子的疑惑,余下弟子渐渐放开拘束,相继提问。
问题或深或浅,惠泽真君皆一一耐心作答,语气温和平淡,寥寥数语便拨开迷雾,令提问弟子连连点头,如沐春雨。
但提问之人的数量实在太多,真要逐一解答,恐怕三天三夜也结束不了,惠泽真君让自己的大弟子尚朴真人留在这里为大家答疑解惑,单独叫了宓言跟上。
宓言从后面离开,跟着惠泽真君来到亭台中。
惠泽真君转过身来,淡笑说道:“宓言师侄有什么想问我的,只管问吧。”
宓言把自己的想法说了,惠泽真君略一思索,答道:“世上确实有你说的这种宝物,一曰畦珠,二曰耘佩,再多的我也就不曾听闻过了。”
宓言微微一喜,追问道:“那这两样宝物要在什么地方才寻得到?”
“耘佩少见,我也只是偶闻过它的名字,不过畦珠我倒是曾亲眼见过,它是由田畦凝结的灵珠,形态虽小,却内蕴空间,甲子年前太元仙宫就曾拿出过一枚畦珠当做丹道魁首的奖励。”
“太元仙宫?”宓言一怔,“真君,仙宫道会是不是将要临期了?”
惠泽真君点头,“就在灵宗宗门大比后的半年。”
她瞧着宓言的心思,似乎对这畦珠很感兴趣,微微笑了一笑,问道:“你若是决定参加丹道会了,玉衡真君那边打算如何交代?”
崔行章肯定是希望他的弟子去参加剑道会的。
她都能想象得到,崔行章得知宓言弃了剑道会而去参加了丹道会后的表情。
必然会很精彩。
就是不知道崔行章会不会提着他的太青剑,杀到她的灵植峰来了。
想想也是很头疼的。
毕竟她可不擅长打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