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九晟看见尚盈盈被吓得花容失色,心头怜惜更甚。
他将尚盈盈护在身后,轻言细语道:“师姐不必惧她,有我在,断不会让她伤到你的。”
旋即又转头,看向宓言的眼神愈发冰冷,“五师妹!你的白月及我和三师妹,四师弟也吃了,你有什么不满,冲着我们来就是,大师姐不过一个小姑娘,你吓唬她做什么?”
“我记得师父没有教过你恃强凌弱的道理。”
宓言眉梢微挑,轻笑一声,“少拿师父他来压我。”
她抬眸看向赵九晟身后泫然欲泣之人,“若不是尚盈盈听不懂人话,只知哭哭啼啼,我也不想用这样强硬的手段,让她清醒清醒。”
尚盈盈脸上还挂着泪水,被宓言冷眼一扫,抽泣声渐渐止住。
宓言抬步往药园的方向走去。
铮!
飞剑出鞘,一把雪白的剑拦在了她的身前。
赵九晟声色俱厉,“五师妹,这里是大师姐的怀月斋,不是你可以擅闯的地方。”
“你想去药园,至少得先征得大师姐的意见。”
宓言语气轻冷,“师兄确定要对我拔剑吗?”
骆湘心中暗道不好,拍了拍周渡尘的肩膀,低声吩咐道:“快去请师父他过来,万一待会儿真打起来了,我们两个可收不了场!”
周渡尘不情不愿地起身,“我早就说了,请宓言过来这顿火锅恐怕是吃不尽兴,现在看来岂止是吃不尽兴,压根是没得吃……”
一边抱怨着,一边往门外走去。
忽然宓言摘下腰间的一颗白玉珠子掷出,整个怀月斋被一道透明结界笼罩住。
骆湘和周渡尘瞳孔微微放大,不可思议地看着宓言。
“这点小事,还是不要惊动师父他老人家的好。”
宓言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
她那师尊心都偏成什么样子了,等他过来主持公道,有个狗屁的公道。
还不如她先把此地的事情解决了,直接领罚去。
宓言转头看向骆湘和周渡尘,“还有劳三师姐,四师兄在怀月斋小坐一会儿,等我事了,我自然会打开结界。”
骆湘还想着劝她,“五师妹,你不是二师兄的对手,何必真的将他激怒呢?”
赵九晟握着剑的手青筋暴起,语气烦闷,“三师妹不必替她说话,宓言就是高高在上太久了,没有吃过苦头,才养成这般娇纵强势的性格,如今她已经不是师姐,我身为师兄,自然有责任教导她。”
“宓言,你今日不向大师姐道歉,我必要你知晓尊重同门为何物!”
剑光破空而来,带着几分急于立威的躁意。
宓言立在原地,不躲不闪。
骆湘急得要出手,被周渡尘拉住。
“三师姐,这都是她自找的,你别掺和,二师兄有分寸,不会伤她性命的。”
“可……”她还是有些不放心。
毕竟二师兄明显是动了怒的。
宓言任由对方的剑气袭来,待锋芒近身的刹那,才轻描淡写一拂袖。
“铛——!”
一声金铁震响,赵九晟只觉得一股浑厚无匹的力量顺着剑身倒灌而来,长剑险些脱手。
他身形稍微踉跄半步,心头震惊万分。
宓言她的修为什么时候这么高深了?
虽然他这一剑没有用几分力,可以她的修为,也不该这么容易接下的。
看着这一幕,周渡尘微微皱眉。
宓言她真是好重的心机,原来这么多年来,她还有藏拙。
赵九晟也想到了这点,声音冷澈道:“难怪师妹如此有恃无恐,是早就步入灵寂境了吧?”
尚盈盈眼睛微微瞪大。
她看过小说,知道境界划分,旋照、开光、融合为修行的第一阶段,第二阶段是心动、灵寂、金丹三境,赵九晟入宗三十年,如今也不过才灵寂境而已,宓言她短短十年就追上了赵九晟的步伐吗?
看来她的出现,还是改变了一些原著情节。
原本宓言跻身灵寂境应该是在宗门大比之后的。
听到赵九晟的这番话,宓言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周渡尘的脸色已经难看至极。
他没想到宓言已经后来居上,在修行上超过了他。
老天真是不长眼啊,居然给宓言这样的人,如此令人嫉妒的天赋。
骆湘看着争锋相对的两人,准确来说是看着宓言,心里也有些挺不是滋味的。
赵九晟哼了一声,眉峰间带着冷意,“就算你我同为灵寂境又如何,三十年剑术,我还不信制不住你!”
他催动丹田灵力,剑身上光芒大作,卷起满天剑影。
宓言下意识想要祭出令羽剑,却意识到令羽剑已经不归她所有了。
心念转换间,赵九晟的飞剑已经刺来,宓言掐了道法诀,身前立起一道圆形法阵。
剑影撞在法阵上,法阵逐渐出现裂痕。
尚盈盈眼里闪过一丝惊喜,下一瞬,一道青色的剑光飞出,她错愕地看着宓言手里的飞剑。
令羽剑是银白色的,而这柄剑呈碧青色,显然不是沈翎仙子的那把飞剑。
宓言何时得来的这柄宝剑?
两人出剑招招凌厉,不似同门,更似仇人。
半个怀月斋都快被拆了。
院子里面的火锅汤溅了满地,装菜的盘子也都四分五裂。
周渡尘咬了咬牙,道:“宓言这个疯子,发起疯来不管不顾的,真是浪费了大师姐的一番心血。”
“她以前明明也不这样的……”
难道是失了沈师叔之女这个高贵身份,心里不平衡,这才处处寻大师姐的晦气?
若是这样的话,那宓言也没有她表现出来的那么坚强嘛。
砰!
猛地一声巨响,结界碎了。
但,是从外面碎的。
周渡尘和骆湘扭头看去,连忙拱手作揖道:“师父。”
崔行章周身散发着冷意,语气凌厉:“是不是我不来,你们要把整个青棠峰拆了才满意?”
赵九晟垂下头,低声道:“弟子不敢。”
宓言收了太青剑,敷衍地行了一礼,“见过师尊。”
手腕上方隐隐有鲜血冒出,她并未在意。
崔行章原本想痛斥她的,目光在触及她腕上的伤口时,抿了抿唇,看向赵九晟,结果宓言下手更狠,赵九晟的下颚至脖颈处,一条长长的血线宛若蜈蚣狰狞可怖。
“……”
他深吸一口气后,骂道:“同门相残,成何体统!”
赵九晟沉声道:“弟子知错,还请师父息怒,别气坏了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