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事?”
卞染问。
回国以后,秦士培似乎变得有点公私不分了。
而且,她怕又碰上裴执也。
前几日他给的惊喜还有余温,让她的心满足得不想给他添一丝不快。
“医院的事。”
那就是自己的事了。
“好的,约哪里?”
秦士培欣喜道,“我想去你家看看卞老师,不如,就你家?吃完饭我们简单聊聊。”
卞染想了想,同意了,“好,那我等你。”
她已经心焦了几日了。
除了卫健委问过她几次话,医院那边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正好见面了可以打听打听什么情况。
挂了电话,裴奶奶凑过来了,“染染,给你打电话的男生是谁啊?”
卞染坦荡道,“奶奶,这是我本科的师哥,以前谈过一段儿。”
“行,那你先回去准备准备吧!”
裴奶奶笑道。
“那我先回了啊奶奶!”
卞染握了握老人家的手,起身回家。
人一走,裴奶奶的汗毛就竖起来了。
来了个有感情基础的,那他的鳖孙咋办?
想着,就给裴执也打了电话,免提打开,声音开到最大。
“龟孙!赶紧回老宅来陪我!”
“奶奶,我手头有点事,办完就回去。”
裴执也这会儿确实很忙。
“哼!等你忙完回来,染染都被人娶回家当老婆了!”
裴执也顿了几秒,刀刻的脸立马黑了。
想问怎么回事,又拉不下脸。
“奶奶,染染都这么大了,谈婚论嫁也是正常的。”
裴奶奶翻了个白眼儿,骂道,“你就嘴硬吧小鳖孙!将来悔死你!”
说着重重得挂了电话。
一回头,卞染立在门口,笑了,“奶奶,我包儿忘拿了。”
裴奶奶一看,沙发上有只黑色香奈儿,赶紧抄起来,“正好奶奶中午不想做饭了,去你家吃吧!”
“好嘞!”卞染笑着接过,搂着老太太回了家。
听说自己的得意门生要登门拜访,卞伟穿上围裙,亲自下厨,做了六菜一汤。
秦士培也是个体面人,带的礼品摆了半个客厅。
裴奶奶一进门,眼神就落在秦士培身上。
只一眼,她便知道这个年轻人来者不善。
自家孙子不靠谱,她这个当奶奶的不能老糊涂啥不是?
秦士培恭敬的站起了身,“这位是裴奶奶吧,我是秦士培,卞老师的学生。”
“好好好!”
裴奶奶是个笑面虎,伸手不打笑脸人,“温润如玉,知书达理,真是一表人才啊!”
长得好,性格也好,龟孙这次遇到劲敌了!
“裴奶奶过奖了!”
秦士培说着,瞟向卞染。
卞染只当没看到。
裴奶奶一喜,看来染丫头也对秦小子无意啊!
“染染,你也哥中午回来吃饭了吗?”那就替龟孙争取一把。
卞染眸一闪,大方道,“奶奶,我和也哥几天没联系了。”
裴奶奶偏偏不信邪,“那你给他打个电话?”
脸在某些时候,是可以不要的。
卞染正在想拒绝的理由,老爸出手了,“裴奶奶,我们先吃吧,小也事多着呢,如果他回来了,我再给他单独做!”
“好,就听你的,那我们先吃!”裴奶奶知道卞伟不赞同自家孙子和卞染在一起,见好就收。
这顿饭吃的还算和谐。
裴奶奶就是剃头挑子一头热,想替孙子打探一下敌情,但并无敌意。
秦士培得知卞染和裴执也几天没有联系了,断定俩人私下应该也不热络,顿时心情舒畅。
几人气定神闲,该吃吃,该喝喝。
时代脚步匆匆,很多人不过二十几岁,就已早早添了白发。
外界的重担早已压得人难以喘息,若再反复内耗,真的会死人的。
吃完饭,卞染借口送秦士培,俩人边走边聊。
“染染,卫健委速度挺快的,这几天查得差不多了,手术是没问题的……”
秦士培顿了顿,面露凝重,“主要是,这事儿在网上传开了以后,加深了咱们医院的医患矛盾。医院的意思,如果能联系上当时病房的病人,让他们作证您对工作认真负责会更好。”
“等你状态好了,选个日子开个发布会,道歉,就差不多解决了。”
卞染一听,俊眉立马拧了。
请同房病人作证她尚且能接受,这是没法子的下成法。
可让她登台道歉,不就等于变相承认她的医术医德都有问题了吗?
她不愿意。
见她低着头,闷闷地不说话,秦士培眼角一抽,心疼了,“这个结果已经是我爸妈能争取到的最好的结果了,如果你不愿意,大不了以后不做医生了……”
说完抬手想摸卞染的头。
卞染别开脸,狐狸眼透着不悦。
“秦师兄,谢谢你的好意,也谢谢伯父伯母的周旋。但是,以后我希望你能先征求我的意见。”
秦士培知道自己踩雷了。
和卞染处了一年,他深知她为人清正,素来不屑于采用此类疏通关系的方式。
“染染,对不起……”
卞染摇摇头,“秦师哥,过去了,再说了,你是为我好,是我应该谢谢你。”
她说过,那就是过了,不会再纠结此事。
秦士培放下心来,笑意温温,“真要谢,就周末陪我选个车?”
“成!”卞染点头。
来而不往非礼也,大庭广众之下选个车,没啥问题。
俩人一直聊到小区门口,根本没注意到身后鬼鬼祟祟的裴奶奶。
倒是叫楼上的张文姝夫妻看了个一清二楚。
“瞧这小老太太,护食儿呢。”
卞伟洗着碗,嘁道,“落花有意,流水无情,有啥用?要我说,不如相个门当户对的算了。”
张文姝瞪了一眼,“你懂什么?”
卞伟恨铁不成钢,“对,我不懂,改天闺女吃大亏了你别后悔!”
“就算吃亏也是她心甘情愿求来的,我们做父母的,替她做好最后一道防线就好。”
张文姝平时研究道学,心挺开脱。
卞伟叹了口气,继续洗碗。
裴奶奶把俩人的对话听了个一清二楚,一回家,就给裴执也撂电话。
“龟孙,染染出了这么大事儿,你怎么不帮她?”
小区门口,黑色迈巴赫里,裴执也沉眼盯着面前的一男一女,声色沉沉,“奶奶,她不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