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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小舅

    裴怀瑾的长相随了母亲,一张俊朗温润清逸的面容,石青色宽袖锦袍,隐隐露出雪白的衣领,长发用发带束起,整个人看上去清清瘦瘦,却一点不柔弱,手持一本古籍,眼睫下,是重重的阴影。

    裴怀瑾走近,身形比她高出半个头,想到昨晚的事,两人的视线不约而同的错开。

    纪夫人敏锐察觉到两人都带着不好意思的神色,她转头对裴怀瑾说,“你二嫂进了府,就是一家人,你多多照顾些。”

    裴怀瑾躬身,重新唤她,“嫂嫂。”

    “裴少爷。”云初回应他。

    “可唤他七郎。”婆母纪翠兰纠正她。

    昨晚,在裴怀瑾在她熟睡后,离开的,还带走了可以交差的元帕。

    在纪翠兰看来,他们已经圆房了。

    纪翠兰让她唤七郎,也是情理之中。

    云初红唇微张,慢慢的挤出那两个字,“七郎。”

    说完后,她的脸瞬间炸红。

    裴怀瑾浅浅应了声,神色带着疏离便越过她,直径走向饭桌。

    云初面色冷了一瞬,快速掩下失落。

    “阿姐,我没有来晚吧。”

    低醇的声音,从她后方传来。云初转身,眼眸落在刚走进饭厅的男人身上。

    男子身穿浅青色的衣袍,袍缎面斜斜绣了几根竹子,头发用青色发带束在脑后,衣领扣的整整齐齐。骨骼分明的手,和裴七郎差不多的年纪,容貌却不相似。

    喊她婆母“阿姐”,那就是她夫君和裴七郎的小舅。

    细看他的眉间淡疏明朗,和纪翠兰有几分相似。他的脸部轮廓硬朗、白净,身形挺括,属于拔尖的长相。

    云初没读书,想不到什么词来形容。

    反正,也是俊朗贵公子。

    “小舅。”裴七郎已经规规矩矩站了起来。

    比起刚才的一句不咸不淡,裴七郎此刻对纪麟无比敬畏。

    “他是我小九岁的弟弟,纪麟。”纪翠兰介绍道。

    她的婆母今年还不到三十五岁。她的弟弟比她还年轻好几岁。

    既是长辈,云初也站了起来,唤了声,“小舅。”

    这一句“小舅”,云初清楚看到纪麟的平静的眼里掀起一缕波澜。

    大概是多了一个人喊他小舅,不适应吧。

    这并非云初第一次见到纪麟。

    在裴府送茶叶的那回,云初见过华贵的马车走她身边掠过,马车里年轻男子也是今日这般装扮,他单手撑在膝间,手里拿着一把折扇把玩,眸子半瞌,慵懒姿丽的身影,云初不由眼前一亮。

    云初当时以为是裴家哪位少爷,她追上去了,喊了句,“少爷。”

    马车并未停下,车上的身影也没有回答,他的随时小厮,厌烦扫了她一眼,“新来的下人不懂规矩吗?快走!”

    云初主动退到路边,看着马车远去。

    没想到,她那日错认的“少爷”,居然会是小舅。

    云初两只手绞着衣裳,脸颊攀满了不安。

    纪麟的视线尽数落在眼前的裴家新妇身上。

    她五官长得极好,鼻梁小巧,樱桃唇,眸子水灵清澈,衬得她清秀几分。腰身纤细盈盈可握,采茶女的缘故,皮肤有些偏黄。

    再看她穿着崭新的衣裳,一袭碧绿的百迭裙,直领对襟长沙,青丝盘起是梳成妇人发髻,有两支钗环別入发间。裴家少夫人的身份,这样的装扮,算低调的。

    “来这里,可适应?”纪麟视线重新落她的脸上。

    何止适应,她现在的吃穿用度,都是以前十几年间,从未有过的。

    “比我家好很多。”云初如此想,也如此说。

    纪麟浅浅应了一声,他走过云初身侧,落在离纪翠兰最近的空位,撩开衣袍,轻轻坐下。

    “还不坐吗?我家可没有罚站的规矩。”纪麟看着她,嘴角含笑。

    这么般逗笑的语气,她认错人的事,应该是揭了过去。

    云初堪堪坐了下来,端起碗筷,听着纪麟和裴溯说着云州的事。

    “小舅,你这次来,要多待些日子。”裴溯说。

    “恩,暂时不走了。”纪麟说着,往她这般看来,“这衣服看着眼熟,是我阿姐的衣服吗?”

    云初点了点头。

    对穿别人旧衣这事,云初从小就习惯了,不觉得有什么。

    婆母清早来给她衣服时,给了好几套的衣裳,让她挑的。说是旧衣,她从衣服成色能看出来,分明是只穿过一两次,或者没有穿过的。

    “对不起啊,初初。我已经让绣娘赶工了。”纪夫人声音带着歉意,“你的衣服这就一两天了。”

    云初有新衣服,已经很好了。

    她连连道谢。

    一顿饭很快吃完,裴怀瑾要温书,先行离开。

    婆母纪夫人走过来,握着她的手,“初初,一会陪娘去茶园看看,可好?”

    如果陪纪夫人去,就是介入裴家的产业,她尚且是新妇,她低头说:“娘,我就不去了。”

    纪翠兰似看出她的顾虑,“初初,你既嫁进了我家,家里有多少产业,你要清楚的。”

    只听说裴家是镇上的大户人家,到底有多少产业,外人却无从得知。

    云初来了裴家,只想有个冬暖夏凉的屋子住着,不愁吃穿。比以前的日子富裕些,就好了。

    不想,婆母却告诉该知晓裴家的产业。

    “你是我儿媳。”纪夫人又说,“就算不是精通算账,一些明面事情该知道的,若你有经商天赋,我想以后,让你来掌管茶园。即使没有,学一些算账的本事,也是好的。”

    她愣住,纪翠兰的话砸向她心口,她需要消化。

    以前从未有谁跟她说过这些。

    坐在对面的纪麟瞧见愣神的云初,淡淡道:“阿姐,初初她刚来,此事不急。”

    云初从纪翠兰的话缓过来,她就听见纪麟的声音传来。

    晚间,云初陪婆母纪翠兰从茶园回来。

    来去的路上,坐的轿撵,到茶园还需上山,半个时辰下来,云初出了汗,粘黏在小衣上。好在,外衣看不出来。

    回裴家,云初钻入自己的屋子,纪翠兰给她安排了丫鬟照顾她的起居。

    丫鬟叫小月,长得喜庆,二十岁不到。是很小被卖进裴家的。

    小月打了几桶热水,把浴桶灌了满的水,又备好的干净的衣服。

    “少夫人,水温合适了。”小月同她说,走过来要解她的衣裳。

    “我自己来就好。”云初脸色微慌,从小到大,她哪面对有人照顾她。更别说有人帮她解衣服,伺候她洗澡了。

    “少夫人,照顾您是奴婢的活。”小月坚持说,“夫人派了奴婢到您身边,就是想好好照顾您的。”

    怕推辞后,小月无法回去跟纪翠兰交差,云初点了下头。

    从浴桶出来后,云初坐在镜前,小月在身后替她梳头发。

    镜前的身影穿着薄衫,雪颈上的印子露在外面,印子隐隐有些发疼,云初想到昨晚,脑海里闪过绮靡的画面。

    云初掐断思绪,她怎可肖想小叔子啊!指尖顺了一缕头发垂下,紧紧缠着手指。

    “都说外甥像舅。七郎长得一点都不像小舅?”

    小月放低声音,“少夫人,舅爷是从云州来的。”

    纪麟刚到裴家,府里的下人都喊他,“舅老爷。”纪麟觉得这个称呼显得老沉,便吩咐下人喊舅爷。

    裴家在云州有门远亲,是名震云州的远宁候府,纪麟就是候府的小少爷,从辈分来说,纪翠兰是他姐姐。

    半年前,远宁候病逝,几房少爷拼了命要挣世子之位,纪麟带了忠仆离家,借住在裴家,对外就说纪翠兰的亲弟弟。

    “奴婢也是听别人说的。”小月又道,“这件事,您知道就好了,可别再夫人和舅爷面前提起。”

    云初微微点头。

    裴家是镇上的茶园大户,纪夫人对她是有恩的,这场成亲更像报恩。

    “少夫人,梳头油没有了,奴婢去拿。”小月说罢,就离开了房间。

    云初在屋内,等了许久。

    不知小月何时回来,她披了外衣,迈出门槛,要去寻她。

    屋内的烛光倏然熄了,云初的身子微微一颤,她本能的往后站,躲在门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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