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殿中嗡嗡声四起。
太子领兵在大正不是头一回,叶战当初为太子之际,便曾经领兵抗击北虏。
然而裴射虎却是脸色一变,上前开口道。
“陛下,此事万万不可!”
“太子殿下乃是千金之躯,岂能孤身犯险?”
“而且太子并无领兵经验,而今安州局势不明,匪虚实难测,贸然让太子殿下前往,万一有个闪失......”、
裴射虎话音刚落,叶凌当即冷声道。
“镇北侯这是何意?时瞧不起本宫吗?”
“父皇当初为太子之时,便是领兵拒北虏于国门之外,一战成名。”
“本宫乃是父皇嫡长子,当子承父业!区区乱匪罢了,何足挂齿!”
此言一出,裴射虎心中当即低声道。
叶战自小在军营之中长大,深谙兵法之道,当初领兵对抗北虏之际,他已经是军中悍将了。
然而叶凌从小到大都是在帝都之中,学的时圣人之道,哪里懂得领兵打仗的事情。
叶凌上前一步拱手道。
“父皇儿臣兵书战策读了十几年,岂是纸上谈兵之辈?”
“安州贼匪不过是流民作乱,乌合之众,何须大惊小怪?”
说罢,叶凌瞥了叶阳一眼而后道。
“儿臣愿意领东宫卫五营兵马前往安州平定匪乱,救出吴越太子,扬我大正国威!”
殿中众人面面相觑。
东宫五营一共四千人马,而且其中不少还都是各家子弟勋贵在其中当差。
而安州的贼匪足有数十万之众,就算打个对折,也有五万人马。
双方在之间的差距足有十倍之多。
裴射虎当即道。
“太子殿下,安州贼匪势大,东宫五营兵马恐怕不够!”
叶凌冷笑一声。
“裴侯爷这是觉得本宫不行?当年父皇镇守北疆,以五千兵马大破北虏两万骑兵,靠的不是兵多,而是将勇。”
“而今本宫面对的不过是区区一群乌合之众,难道,父皇做得到的事,本宫就做不到?”
裴射虎被噎了一下,脸色涨红。
当初叶战麾下的五千兵马乃是整个大正最精锐的重甲部队。
而你东宫的五营兵马呢?说好听点是禁军,难听点那就是一群少爷兵。
正当裴射虎还想开口的时候,赵猛开口道。
“镇北侯,太子殿下主动请缨,正是为国分忧的好事。”
“你百般阻拦,莫非是信不过太子殿下的能力?”
“此等乱世之中,为储君者当有领兵安邦的经验才行,此番安州之乱正是锻炼太子的机会。”
“区区乱民,四千东宫精锐足够应付了,何况还有温侯麾下八百陷阵军,这可是大正第一营,莫非镇北侯对自己的女儿也没有信心吗?”
裴射虎张了张嘴,却说不出反驳的话。
他总不能说我就是信不过吧?
裴射虎只是性子直,又不是真的傻。
叶战没有表态,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在叶阳身上。
“秦王,你觉得呢?”
殿中众人的目光齐齐转向叶阳。
叶凌心中一冷,没想到这种军国大事,自己父皇不仅让叶阳参加,而且还询问他的意见。
叶阳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拱手道。
“父皇,儿臣以为,安州贼匪势大,且吴越太子身陷其中,此事不容有失。”
“所以儿臣建议,朝廷应派遣大军,速战速决,以雷霆万钧之势扫平乱匪,救出吴越太子。”
“大军?”
叶凌嗤笑一声。
“秦王倒是大方!”
“你可知道,调动大军需要多少粮草?多少民夫?多少银钱?”
“为了一群乌合之众,劳师动众,就不怕吴越人看笑话?”
“依秦王速战速决是假的,关心陷入乱匪之中的爱妻才是真的吧!”
“为了自己的一房妃子,浑然不顾朝廷得失!你眼中可还有我大正?”
叶凌这一顶帽子压过来,让大殿的气氛陡然变得紧张起来。
若非此刻一众朝官在场,他非得让叶凌明白明白花儿为什么这么红!
“够了!”
叶战的声音不高,却让殿中瞬间安静下来。
虽然叶战私底下在制衡太子党的势力,但是眼下有赵国公亲自出面为太子求战,他也必须尊重赵猛的意见。
而且安州之乱,他也并不放在眼中。
毕竟不过是一群乱民罢了,能有几分的战力。
一念至此,沉默片刻之后,叶战开口道。
“太子主动请缨,勇气可嘉。“
“安州之乱关乎两国邦交不可马虎。”
此言一出,叶凌大喜过望。
“儿臣叩谢父皇!”
叶战并不看叶凌,而是望着赵猛道。
“此行不容有失,朕会让赵国公派一名副将随行,协助你指挥。”
众人皆知叶战此举纯粹是给赵猛面子。
“儿臣遵命。”
叶阳站在一旁,看着叶凌那张志得意满的脸,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
一个从未打过仗的太子,带着四千少爷兵,去打数十万的乱匪,怎么看都有些儿戏了。
叶阳扭头看向裴射虎,裴射虎也正看向他,两人目光交汇,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担忧。
散朝时已是深夜。
叶阳走出养心殿,夜风拂面,带着初春的寒意。
“秦王殿下留步。”
身后传来凌玄枢的声音。
叶阳转身,只见白发苍苍的宰相正缓步走来。
“凌相国。”
凌玄枢走到他面前,捋了捋胡须,低声道。
“殿下不必太过担心,温侯骁勇善战,陷阵营又是军中精锐,而且据说陛下还给陷阵营调拨了一批军械,想来自保没有丝毫问题。”
说着,凌玄枢话音一转,声音压低了几分。
“不过太子殿下素来刚愎自用,此番领兵出征,若是急于求成恐怕会被乱匪抓住机会。”
凌玄枢话说得委婉,他身为一国宰相眼光毒辣,他一眼就能看得出太子是个什么德行。
但是刚才在朝中迫于赵猛之威,他也不好多言。
“此番拦住秦王殿下,只是为了一件事。”
“殿下最近颇得陛下恩宠,若是改日命你出兵,务必不可贪心冒进,切记切记。”
说罢,凌玄枢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离去。
叶阳站在殿前的台阶上,望着夜空中稀疏的星辰,久久没有动。
良久之后,一阵寒风袭来。
叶阳掏出挂在腰间的虎符,眼神之中闪过一丝的果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