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砚舟赶在满月宴的前一天回家。
马车驶到姜家门口停下。
车帘揭开,陆砚舟一袭月白色儒衫,清隽出尘,仿佛从画中走出的翩翩公子。
一举一动皆透出端方儒雅。
姜饱饱双眼亮闪闪的,眼里全是看到美好事物的欣赏,阿砚可真好看。
“姐姐,过来帮一下忙。”陆砚舟朝她招了招手,心底压抑着无法宣之于口的情愫。
姜饱饱以为陆砚舟唤她帮忙提行李,应了声好,走到马车旁。
刚抬起手,正要示意他把行李给自己。
陆砚舟那双修长骨节分明的手,稳稳搭到她的手上握住,温热的触感,顺着手心传入大脑。
姜饱饱愣了一瞬,正要抽出自己的手,忽然听到陆砚舟解释。
“马车一路颠簸,腿脚都坐麻了,姐姐扶我一下。”
陆砚舟嗓音压得很低,像在撒娇,又透着点委屈。
姜饱饱思量后点点头,从府学到青河村需要一天半的时间,对于一个文弱书生而言,实属不易。
她不再多想,利落的扶着他下了马车。
陆砚舟的行李不多,就一个包袱,下马车时顺手拎在手里,分明轻轻松松,却一副风一吹就要倒的样子,搀着姜饱饱的手回家。
直到进入堂屋,才不舍的松开。
姜饱饱记得,上次陆砚舟出门参加院试,回来后气恼自己不关心他,这一次,她学聪明了,特别认真的问:
“你在府学习不习惯?有没有吃好?有没有睡好?”
姜饱饱暗想,关心三连问,总该满意了吧。
陆砚舟青涩的点点头:“都挺好的。”
随即追问:“姐姐,我送你的小木雕,可有每天看一眼?”
姜饱饱觉得他比现代的闺蜜还黏人,出门一趟,非得让自己每天瞧一眼他送的木雕。
关键是,她有时就忘了。
姜饱饱尴尬的笑了笑,模棱两可的回道:“差不多。”
陆砚舟不高兴,差不多便是没有天天看,他就知道会这样,若相隔太久,保不准把他给忘了。
必须找机会多接近,让她永远无法忘记他。
陆砚舟从包袱里取出一个锦盒,双手奉上:“姐姐,我给你带了礼物回来。”
姜饱饱接过锦盒,打开一看,里面躺着一双明晃晃的银筷子。
筷子寓意成双成对,不少人用来当定情之物。
阿砚送她筷子做啥?
莫不是对她有男女方面的想法?
姜饱饱再次生起怀疑,仔细想了想,觉得不太可能,为了避免误会,还是问清楚:“你为什么要送我筷子?”
陆砚舟忍着表明心意的冲动,克制的解释:“筷子有招财纳福之意,愿姐姐财帛丰盈,福运绵长。”
姜饱饱松了口气,果然误会了阿砚,一个十七岁意气风发的少年郎,正是青云直上的好年纪,哪能把心思放在男女之事上。
再说,自己可是他心甘情愿认下的姐姐。
哪怕没有血缘关系,也是实打实的亲人。
绝不可能有男女方面的想法。
阿砚兴许是因为双亲已故,无依无靠,再加多年腿脚不便,被人嫌弃羞辱,在心底留下不可磨灭的阴影,遇到一个对他好的人,才会过分依赖,正常现象。
姜饱饱思量清楚,彻底放下心,眉开眼笑的拿起银筷子,试了试手感:
“阿砚送的礼物,深得我心,我就喜欢招财的东西。”
陆砚舟闻言,脸色微僵,顺利避开怀疑的同时,又很不甘心。
她对他当真没一点想法?
他不信!
陆砚舟垂下眼眸,遮住眼底汹涌的情绪,他定要找机会来一剂猛药。
姜饱饱见他半晌不说话,推了推他:“你不高兴?”
陆砚舟再度抬起脸时,眉宇俨然舒展,嘴角抿着好看的笑:“姐姐喜欢便好,我以后还会送姐姐更多有趣的礼物。”
姜饱饱真的特别喜欢,乖顺还懂孝敬的弟弟,拉了把木椅坐到他旁边,温声叮嘱:
“明日是三哥女儿的满月宴,男人在席面上就爱吹牛喝酒,说话也粗糙,你一个读书人,若是不习惯,可以早些离席,不必勉强自己。”
陆砚舟轻笑:“无妨,我能应付。”
或许是凑得太近。
姜饱饱觉得陆砚舟更好看了,忍不住多看了几眼,调侃道:“阿砚长得这般好看,以后不知迷死多少小姑娘。”
陆砚舟脸上的笑容僵住,气恼道:“你就如此希望别的姑娘喜欢我?”
姜饱饱不懂他为何生气,纳闷道:“我夸你,你还不高兴,再说,我们又不是真夫妻,等和离之事公之于众,你总要成婚的嘛。”
陆砚舟气不顺,眼眶都红了。
低哼一声,起身回了自己屋。
姜饱饱望着他的背影,惆怅的低喃一句:“我又说错了什么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