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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122章 巧言令色

    想到这宋清梧心下一窒,她寻了个探花郎,不也得困于后宅,被那些规矩压得死死的么?

    可她看着姜梨,又心生欢喜,若是自己的女儿能如小神医一般,自幼便不困于后宅,还这般有本事,那规矩也得往后退让。

    所以无论是男是女,都得有本事,不然就得听别人的摆布。

    姜梨推门去了旁边屋子,桌上布了满满一桌饭菜,一个丫鬟见到她便冲她一福,“见过小神医,奴婢为您布菜。”

    姜梨忙摆手,自顾拿起饭夹菜就赶紧吃了起来,一口饭菜咽下去才道,“不必麻烦,我得快些吃。”

    她吃得飞快,为她一人布下了一桌菜,嫂嫂对她当真很是重视。

    就是有些浪费,不过应该撤下去后,会给下人分。

    在大乾,奴婢哪能算人呢,主家打死了或是奸污了,都不违背大乾律例的。

    姜梨想想心里就直叹气,在她看来,生命皆平等。

    她如今往嘴里吃的家禽,也是命,她的命不比它们高贵到哪去,想归想,吃还是没法不吃的。

    不吃她也难活,只吃素,难道植物是没生命的么?

    当真是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她就用完饭了。

    起身冲身后一直立着的丫鬟道,“我吃饱了,先去看嫂嫂了。”

    丫鬟有些错愕,似是没想到还会特意给她说一声,有些混乱地应了声,“有劳小神医。”

    姜梨轻点头,抬脚便走了。

    后面她得在这呆些时日,可以给这些丫鬟小厮有需要的看看诊,备些药。

    虽然嫂嫂和沈大哥也不像是会苛待下人的主子。

    但举手之劳,她能做便做了。

    回到屋里时,沈奕正端坐在椅子上,轻轻给宋清梧捏着手指。

    姜梨走上前,提醒道,“沈大哥,这几日碰嫂嫂前,都得用烈酒先净过手。”

    沈奕不解,却赶紧拿起烈酒好好净了手再用帕子擦干,关切地问道,“小神医,阿梧已有半日不曾用饭,不知何时才能用些饭菜?”

    姜梨提笔写了个药方,“再过一刻钟可喂些清米汤,夜里可用些清粥,明日也得清淡饮食,忌荤腥油腻。这药早晚服用,描青姐姐可会熬药?”

    描青伸手接过药方,她给宋清梧熬药熬了好些年,已明白如何处理,“小神医,奴婢晓得。”

    姜梨点点头,觉得自己好像呆在这也没什么事干了,“嫂嫂可还要我陪着?”

    宋清梧回道,“不必,你且去忙。”

    小神医的时间宝贵,她这会那股恶心劲已下去了不少,精神也好些了。

    有沈奕陪着便好。

    姜梨便向沈奕道,“沈大哥,我就在旁边,嫂嫂若是有任何事高声喊一声便是。”

    沈奕冲她行了一礼,“多谢小神医如此尽心尽力。”

    以往郎中看病可不会这般照顾。

    姜梨笑道,“我可无比盼着嫂嫂好起来。”

    说着便去一旁的屋子里了,饭菜已撤去了,窗户开着通了风。

    姜梨把门也打开,随便拉了个路过的丫鬟,“这位姐姐可否帮我个忙?”

    丫鬟赶紧行礼,“小神医快请说。”

    姜梨便说了有空看诊一事,丫鬟当即两眼放光地往前一步。

    “小神医,还请先看看我,我这肚子这几日总是时不时就痛,不算难忍,却缠绵不散,很是磨人。”

    没让她疼得不能当值,却也不算好受。

    姜梨带她往屋里走去,拿出脉枕开始把脉。

    她如今用的便是师傅当日送她的脉枕,用了一月,已是有了些感情。

    把完脉后,她缓声道,“姐姐你脾胃气虚,胃中伏有微寒。并非急症顽疾,只是日久运化失和,故而时时隐隐作痛。饿则痛甚,遇寒加重,非一剂猛药可除,需缓缓健脾温胃。日后切记三餐准时,莫贪凉饮冷,更不能郁结于心,有何不高兴的和旁人说说总是好些的。”

    叮嘱完后,她提笔写了药方,又教了这丫鬟疼的时候按哪个穴位会好受些,平日也可多按那个穴位。

    丫鬟脸上带笑,“小神医你按了按我好像就已舒服多了!”

    姜梨失笑,她发现郎中当真是对病人有些心理作用的。

    好的郎中是正面作用,不好的郎中就让病人心中更忧了。

    丫鬟走后不久,这屋子外面便来了好些下人。

    都是些慢病,平日忙,能忍,一休息又不想将这难得时间浪费在医馆,就拖下来了。

    姜梨一个一个看过。

    宋清梧和沈奕在一旁屋里也能听见。

    宋清梧有些感慨,“我这一辈子怕是也难有小神医如今的这番功德。”

    沈奕轻抚她的侧脸,替她理着碎发,“花木各有风姿,不必强求一式。我瞧阿梧样样都好,在我心中无人能及。”

    宋清梧瞪他一眼,“探花郎好生巧言令色。”

    偏她听着,心头又欢愉。

    沈奕笑道,“娘子明鉴,我说的句句皆肺腑,绝无半句虚言。”

    宋清梧轻戳他额头,“嫁你前也不见你如此。”

    沈家族学在吴兴是最出名的,宋家和沈家是世交,家中子女都会去沈家族学。

    在族学中时,沈奕向来是不和女眷多言语,看都不曾多看她些。

    若非他提亲得早,她都以为自己这是单相思。

    沈奕忙轻握住她的手,“娘子,若是我那时孟浪,坏的可是娘子的名声。你若不愿嫁我,我这般便是断了你的路。”

    在大乾,对女子最重要的便是婚嫁了,出嫁前若是没个好名声,当真是会耽误一辈子。

    宋清梧越发觉得自己当真是寻了个良婿。

    她是下嫁,宋家那些姊妹们,好些是高嫁,显有日子过得顺心的。

    不是夫君不停地纳妾,就是婆婆不屑宋家,百般折磨,有姐妹就是怀上了孩子,也会被磋磨得流了。

    每回回家时,便能听见不少,更是心中惶恐。

    世家人多,每家大院中腌臜事都不少,沈家这种书香世家,纳妾的少,反而清净了许多,比宋家好得多。

    自她下嫁后,娘在家中的地位便低了些,爹对娘也冷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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