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栖月听到齐飞这样问,略带一丝古怪的看着齐飞说道:“以道友的修为,满足入太阴宫的条件。”
“只是……”她有些迟疑。
“只是什么?”
“只是太阴宫只招收女弟子。”
齐飞:“……”
娘希匹!
两人又说了一下,后天十五晚上的安排,这才回到商队营地。
到了营地,周管事正与其他人一起,见他们并肩回来,连忙迎上去。
“齐小哥,这位……这位是?”
齐飞还没来得及开口,云栖月便淡淡瞥了周管事一眼,没有说话。
周管事一愣,脸色骤变。
“您……您是……”
“嗯。”云栖月只应了一个字。
周管事感觉头皮发麻。
果然如他所料。
他一个小小商队的管事,活了几十年,见过最大的官就是县太爷,见过最神异的人就是齐飞这样的修士。
如今这小小的营地里,竟藏着两位?
他连忙躬身行礼,语无伦次地请云栖月上座,又张罗着让人烧水沏茶,恨不得把最好的东西都捧出来。
云栖月却只是摆了摆手。
“不必麻烦。”她的声音清冷,拒人于千里之外,与方才和齐飞说话时判若两人,“我只是顺路,为水神娘娘而来。”
说罢,她也不看周管事的脸色,径自走到一旁,重新戴上斗笠,盘膝打坐,再不理人。
周管事站在那里,却没有丝毫尴尬。
这才是修士该有的样子嘛!
像齐飞那样跟他们有说有笑,一块啃干粮的,反而是异类。
两日时间一晃而过。
五月十五,月满之夜。
天还没黑透,齐飞便站在河边高坡上,望着天边那轮缓缓升起的月亮。
今夜的月亮格外大,格外亮,仿佛比平常大了好几圈,清辉洒落,天地间一片银白。
汝阴河上,波光粼粼。
那月光落在水面,被波纹揉碎,又聚拢,碎成千万片银鳞,随着河水缓缓流淌。
河面像铺了一层流动的水银,明亮得能照见人影。
忽然,河里亮起一道光。
起初只是极淡的一点,在幽深的河底闪烁,像是沉在水底的星辰睁开了眼睛。那光缓缓上升,穿透层层暗流,冲破水面。
“哗——”
水花四溅,光芒冲天而起。
那是一团柔和的光晕,圆润如珠,皎洁如月。
它从河底升起,悬浮在河面上空百米之处,轻轻转动着,每转动一圈,便有千万道清辉洒落,将整条汝阴河照得亮如白昼。
齐飞眼中亮着淡淡的光芒,仰头望着那团光。
它在月光下缓缓旋转,光晕表面如水波般流淌,折射出七彩的光华。
清冷、圣洁、不带一丝烟火气,仿佛是天上某轮明月坠入了凡间,又被河水洗过,变得更加纯粹。
更奇的是,此刻天穹之上,一轮圆月高悬,洒下银辉。
河面之上,这团光晕悬浮,皎洁如珠。
而在河水之中,还有一轮月亮的倒影,随着波光微微荡漾。
三“月”同辉。
天上月,水中月,以及这光晕凝成的“月”,三者交相辉映,光芒交织,将这片天地笼罩在一片如梦似幻的清辉之中。
齐飞看得入了神。
那光晕虽亮,却并不刺眼。
凝神细看,便能隐约瞧见光晕深处有个人形。那人形蜷缩在光晕中心,双臂环抱双腿,像沉睡在母胎中的婴孩。
它闭着眼,脸微微仰起,对着天穹那轮真正的明月。
月光洒落,被它尽数吸入。
“道友。”
云栖月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她不知何时已站在齐飞身侧,望着河面上那团光芒,目光复杂。
“我要开始施法了。”她转向齐飞,郑重一礼,“还请道友为我护法。”
齐飞点点头:“交给我吧。”
云栖月不再多言,盘膝而坐。
她从手腕上取下一只玉镯,那玉镯通体莹润,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青光。
随后,她将玉镯抛向空中,玉镯迎风便涨,眨眼间变成锅盖大小,通体流转着清冷的月华,缓缓向河面上那团光芒飞去。
就在这时,一道凶厉的声音从河面上炸开!
“云栖月!你终于来了!”
那声音尖锐刺耳,带着无尽的恨意,在夜空中回荡。
河面上那团光芒剧烈颤动,光晕里的人形变得狰狞起来。
“这一次,我要杀了你!从此天大地大,我便自由了!”
齐飞心中了然。
这太阴身的修炼,怕是还有反客为主的风险。云栖月要收回它,它自然要拼死反抗。
话音未落,汝阴河上骤然翻涌!
河水如沸腾一般翻滚,掀起一人多高的浪头。浪花里,两条巨大的黑影破水而出两条黑鱼。
每一条都有一人多高,十几米长,浑身覆盖着漆黑的鳞片,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它们的嘴张开,露出层层叠叠的利齿,密密麻麻,看得人头皮发麻。
这两条黑鱼是水神娘娘多年的爪牙,不知掀翻了多少货船,吞了多少渡河的百姓。
它们操弄着河水,河水随之涌动。
而翻涌的河水中,不断有东西浮上来!
是鬼魂!
一个,两个,十个,几十个。
鬼魂从河底浮起,面目模糊,浑身湿透,有的缺了半边脑袋,有的胸口一个大洞,有的四肢不全。
他们浮在水面上,齐刷刷转过头,用空洞的眼眶望向岸上的齐飞。
那是这些年枉死在河里的冤魂。
他们的尸体沉在河底,魂魄也被水神娘娘拘着,成了驱使的奴仆。
此刻,上百个冤魂齐刷刷飘起,发出凄厉的哀嚎,朝齐飞扑来。
那场面,恐怖至极。
月光下,百鬼夜行,阴风阵阵。
齐飞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盯着那些扑来的冤魂,这是他第一次见到鬼。
他的眼中亮光“辩影”光芒大盛,那些冤魂的真面目便显露出来。
它们不是人。
因为人体之内,有三个“我”,便是妖物修炼,也是要从这方面下手。
它们只是一团模糊的光影,是人生前最后的执念凝聚而成的碎片。
有的执念是回家,有的执念是报仇,有的执念是见亲人最后一面。
这些执念被困在河底,年复一年,便成了如今这副模样。
根本没有神志,只是本能地听从驱使。
如同人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