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片区域没有异常?”
林远的声音顺着夜风传来。他刚从一处老居民楼的楼顶跃下,苍白风衣在身后拉出一道模糊的残影,无声地落在紫罗兰身旁三米处。
他今晚出来夜行,刚好遇到了巡逻的紫罗兰,于是结伴走了一段。
“没有。”紫罗兰回答,“周围两公里内,没有异常的光团波动。”
林远侧头看了一眼,只能通过空气中那缕若有若无的气味确认她的位置。
紫罗兰的隐身能力虽然不能像他那样掩盖气味和热量,但优势是消耗很低,几乎可以一直开启。
“那就好。”林远收回目光。
两人继续前行。
紫罗兰飞行的方式很安静,就像一片被风托起的羽毛。林远跟在她斜后方,脚步轻巧。
“前面就是蓝庭街了。”紫罗兰忽然说。
林远抬头看了一眼。前方的街道尽头,隐约能看到夜界cos的招牌,已经熄了灯,只剩下门头上一个小小的LED灯条还在发出微弱的蓝光。
“嗯。”林远应了一声,脚步放缓,“那我就在这里转方向了。”
紫罗兰也停了下来。
两人就这样站在虚空中,隔着三米的距离。夜风从他们之间穿过,带着初冬的寒意。
“苍白之影。”紫罗兰忽然开口。
“嗯?”
“你最近这两天,怎么都没有来结社?”
林远停下步伐,回道:“这两天有点忙。”
“哦。”紫罗兰应了一声。
林远想了想,又补充道:“忙着源能修炼,我最近又有所突破。”
他这两日沉迷于打通能量节点,达到废寝忘食的地步,直到今晚遇到了一个关隘,才抽身出来夜行。
“哦。”紫罗兰点点头,尾音明显上扬了一些。
她顿了顿,又说道:“我们或许需要一个更方便,又不会暴露彼此身份的联系方式。
“这样你要是不来结社,也可以提前和我说一声。”
林远颔首,这倒是个不错的提议。
他之前不是没想过这一点,但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方法。
现代社会,所有通讯手段全都会留下痕迹,都能被追踪,对于需要隐匿身份的超凡者而言,这些东西比起工具,更像是是陷阱。
“你有什么好办法吗?”林远询问。
紫罗兰想了想:“也许你可以通过制造源能波动来向我传达信息……不对,这也不太行,我如果要感知到清晰信息,至少也要在一公里之内,而且这样也只能你单向传递信息。”
她摇了摇头,轻叹道:“想不出来。”
“那只能未来再议。”林远说道。
“嗯。”紫罗兰点了点头,“未来再议。”
林远正准备转身离开。
“小心!”就在这时,紫罗兰却忽然说道。
林远几乎是本能地开启了超限状态。
时间在这一刻变得缓慢。
风停了,紫罗兰的声音被拉成一条细长的线,一切都变得无比缓慢,无比清晰。
然后,林远注意到了那道人影。
他从右侧的虚空中射来,快得不可思议,快到空气都在他身后拉出肉眼可见的白色湍流。
如果没有超限状态,林远确信自己绝无可能躲开。
但他拥有超限状态。
嗡——
锚触能力在瞬间激活,林远膝盖微曲,骤然发力,整个人像踩在弹簧上一样向左后方弹射出去。
那道身影从他的右侧掠过。
距离最近的时候,不到二十厘米。
林远甚至能看清他伸出的那只手,指节粗大,布满老茧,是长期训练留下的痕迹。
手掌五指张开,呈抓握状,目标正是他刚才站立位置的后颈。
唰——
身影一击落空,在空中划出一道短促的弧线,然后在旁边的楼顶边缘降落。
林远也在同一时刻落回楼顶,膝盖微曲,双手已经握住了背后的剑柄,拔了出来。
楼顶边缘,那人影微微侧头,左肩上的对讲机闪烁着微弱的绿光,他的嘴唇翕动,正在说着什么。
声音不大,但在超限状态下,林远听得一清二楚。
“我找到异常来源了。”神速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凝重。
对讲机里传来沙沙的电流声,然后是飞羽的声音:“是什么?”
“是个罕见的人形怪物。”神速的目光紧紧锁着林远,像猎豹盯着猎物,“穿着苍白风衣,戴着假面。感觉……很强。”
“等等,苍白风衣,戴着假面,是不是还背着两把剑?”
对讲机里传来另一个声音急切的粗犷嗓音,林远总觉得有些熟悉。
神速的目光在林远双手扫过,回道:
“的确背着两把剑。”
对讲机那头的呼吸声骤然加重。
“别攻击,队长。”铁壁连忙吼道,“我认识他,那是苍白之影!当初在汇港救过我的命,你一定搞错了什么。”
楼顶的空气凝固了一瞬。
神速愣住了,他侧头看向林远,似乎在将眼前的人与那个代号对应。
紫罗兰待在林远身后,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明显的戒备和困惑:“这是怎么回事?他是谁?”
林远没有回答,他心中失笑,缓声道:
“你似乎弄错了目标。”
神速老脸一红,他看着林远,停顿了下,说道:
“抱歉。”
紫罗兰表情疑惑,直到她注意到神速胸前的警卫队徽章,才稍微恍然。
“所以——”她刚想开口确认自己的猜想。
轰!
不远处的建筑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像是有什么东西被从内部撕裂,钢筋断裂的尖啸、玻璃炸碎的脆响、混凝土坍塌的沉闷轰鸣,全部混杂在一起,在夜色中炸开。紧接着,一团浓烟从一公里外的街区升腾而起。
“神速,地点在你正前方八百米,那才是真正的异常来源!”对讲机里传来飞羽急促的声音。
神速脸上的窘迫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专注。
他的脊背挺直,眼神锐利如刀,
下一秒,楼顶边缘扬起一缕灰尘,他的身影模糊了下,便瞬间消失不见。
夜风还在吹,裹挟着远处传来的哭喊声和警笛声。
紫罗兰站在原地,看着神速消失的方向,又看了一眼远处升腾的浓烟,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袖口的银丝绣边。
“我们要去吗?”
“走。”林远转过身,苍白风衣在夜风中展开,像一片被月光浸透的羽毛。
紫罗兰深吸一口气,重新进入隐身状态。
两人一前一后,朝着浓烟升起的方向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