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秋在六扇门医馆里躺了两天,伤势稍微恢复了一点,便不顾大夫阻拦离开了医馆。
原因是薛茯苓失踪,他们一点有用的线索都没找到。
她带着伤回到六扇门,就参与进了寻找薛茯苓的案子里。
这天中午,
有属下来报,他们追查到一个线索,上次参与围攻沈清秋的有一个人被沈清秋砍断了无名指,而今天,在长乐坊一带出现了一个无名指新断的人,疑似参与围攻沈清秋那一伙人里的一个。
此时,那人已经被锁定。
沈清秋当即换了便装,带着两名心腹捕快出六扇门,准备去往长乐坊。
走到门口时,她脚步忽然一顿,问道:“你是说在长乐坊?”
那捕快点头,道:“是。”
“人已经锁定好,不会跟丢吧?”沈清秋问道。
“不会,沈大人您放心。”
沈清秋站在那里,晨风拂过她的发梢,吹动腰间短刀的刀穗。她低头看了看刀,然后转身,大步往六扇门内院走去。
她径直来到了六扇门的功勋楼。
功勋楼是六扇门的特色建筑,里面收藏了不少奇珍异宝、武学兵器,是专门为六扇门内立了功的人开设的便利之门,毕竟,六扇门的俸禄不低却也不高,很多好东西都买不起。
所以,六扇门就推出了功勋制度,可以凭借功劳积攒的功勋兑换各种奇珍异宝。
功勋楼,是一座三层的青砖小楼,平日里少有人来。守门的两个守卫见是沈清秋,连忙行礼。她点了点头,推门而入。
沈清秋径直走到最里头的柜台前,值班的参事是个五十来岁的老者,姓孙,在功勋楼坐了二十年的冷板凳。
“沈百户?”孙参事抬起头,“您来得巧,您看中的那件金丝软甲,昨日刚从总衙运到,我还想着等你伤好了就通知您,没想到您这么快就好了,你是要来兑换软甲吗?”
“孙老,”沈清秋说道,“我记得楼里有一把名剑。”
孙参事愣了一下,问道:“沈百户,您说的是……秋水?”
“对。”
孙参事放下手中的笔,疑惑道:“沈百户,你该不会是要兑换秋水剑吧?”
“嗯。”沈清秋点头。
孙参事顿了顿,斟酌着措辞:“沈百户……老朽记得,您不用剑,莫不是最近得到了什么剑法类神功秘籍?那也需要慢慢来,不要操之过急,直接用名剑完全没必要。
那件金丝软甲,您已经盯了三年,如今功勋刚好攒够,那软甲轻薄如帛,不可多得,短时间内不会有第二件,所需功勋也没那么容易积攒,你可想好了,真要换一把对你没多大用处的剑吗?”
沈清秋微微有些犹豫,
这金丝软甲对她的作用,其实远比孙参事说的更重要。
她修炼的那门内功玄阳经,有一处死穴,平日里运功时虽可遮掩,但若遇上绝顶高手,一旦被看破,便是致命破绽。金丝软甲贴身而穿,正好护住那处要害。
她早就想要这金丝软甲了,只是,那等宝甲,非常稀缺,青阳郡六扇门里一直空缺着。
不过,
沈清秋只是微微犹豫了一下,便说道:“孙老,换剑吧,我挺忙的。”
孙参事也没再多说什么,转身推门进入库里,很快就双手捧着一个匣子出来。
随后,他又取出一本簿册,翻到沈清秋的功勋记录那一页,笔尖落在纸上,沙沙地写了几笔,又将簿册转过来请沈清秋按押。
沈清秋按了手印,抱着匣子转身便走,步伐比来时快了许多。
随后,沈清秋将秋水剑斜挎在背上,腰间依旧挂着那两把短刀,大步流星地出了六扇门。两名心腹捕快还在门口等着,见她出来,连忙跟上。
三人穿过几条街巷,往长乐坊的方向去。
长乐坊是青阳城东最热闹的地段之一,酒楼茶肆林立,三教九流混杂。
沈清秋带着人追查。
只是,最后得到的结果却很失望。
线报没错,确实有这么一个人。
但并不是那日参与围攻沈清秋的人,只是个赌徒,两日前在赌桌上出老千被人发现,赌坊的人剁了他一根无名指。
线索断了。
沈清秋带着人悻悻离开。
不过,在走到一处岔路口时,她与手下两人分开,她独自向着清平巷而去。
走在巷子里,她的脚步不自觉地加快了些。
穿过两条巷子,又绕过一口老井,便到了清平巷。
巷子深处,顾氏医馆的门还开着,一扇木门半掩。
沈清秋在门口站了一会儿,伸手整了整衣领,又将背上的剑匣正了正,她走到门口看了看,医馆里没人,她走进去,向着内院喊道:“顾观棋。”
里头传来锅铲翻动的声音,片刻之后,顾观棋从里间走出来,身上系着围裙,手上还沾着水渍。
“清秋?”他看见沈清秋,微微一怔,随即快步迎了上来,问道:“你伤好了?”
沈清秋点头,道:“基本痊愈了,六扇门里有不少灵药,且我修炼的功法有疗伤的功效,再加上那日我避开了致命要害,所以,恢复起来还是很快的,也就是需要多注意调理。”
顾观棋伸手搭上沈清秋的脉搏,凝神把了片刻,又抬眼看了看她的面色,说道:“你这恢复得的确是快呀!”
顾观棋心头很是感慨,这拥有超凡力量的世界,的确就是这么不讲道理,难怪会有断肢重生、活死人肉白骨的传闻。
“还好!”
沈清秋笑了笑,将背上的匣子解下来,搁在桌上,缓缓打开,露出里面的剑。
剑鞘素白,没有纹饰,却有一种沉静的光泽,像是月光凝在鞘上。
“这是……”
“送你的。”沈清秋的语气很随意,像是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你上次不是说你的剑不咋滴嘛,正好我今天来长乐坊查案,就顺手在六扇门库房里给你拿一把,反正放着也是吃灰。”
顾观棋拿起那柄剑,轻轻拔出寸许。
一截剑身露了出来。
剑色如水,清亮得几乎透明,刃口上漾着一层幽幽的寒光,像是结了一层薄冰。剑身上隐约可见水纹般的痕迹,层层叠叠,如涟漪荡漾。
顾观棋将剑完全拔出,剑身在阳光下映得一室皆亮。他随手挽了个剑花,剑锋破空,发出一声极轻极脆的清吟,如龙吟细细,久久不散。
“好剑。”他由衷地赞了一句,将剑归入鞘中,转过身来看着沈清秋,“这么好剑,你跟我说是顺手拿的,六扇门都这么富裕的吗?”
沈清秋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臂,目光落在别处,语气淡淡:“当然是顺手了,不然还能咋滴,我还专门去找呗,我哪有那个功夫,我很忙的好不好?”
顾观棋笑了笑,道:“是是是,那就多谢这把顺手的剑了!”
沈清秋“嗯”了一声,换了个话题,问道:“你在做饭吗?”
“啊,对,”顾观棋说道:“你在这坐一会儿,尝尝我的手艺。”
一边说着,顾观棋进了厨房。
沈清秋本想说不用,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厨房里传来锅碗碰撞的声响,间或有顾观棋哼着什么小调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听不清是什么曲子。火光从厨房的门缝里漏出来,在青砖地上铺成一道暖黄色的光带。
沈清秋坐在医馆里,
她的目光不知什么时候落到了厨房的方向,落在那个在灶台前忙碌的身影上。顾观棋正低头切着什么,动作利落,刀起刀落,节奏分明。
脑海里,
又浮现出了那日在巷子里,顾观棋将她护在身后的身影。
一时间,
她嘴角不自觉地微微勾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