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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9章 效名臣沥血奏民苦 武都头临海树军魂

    听闻宿元景所言,赵佶勃然大怒,拍案而起,怒道:“宿元景!汝休得胡言!朕亦素知体恤百姓,所需花石,皆严令赎买给值!

    我大宋国富民足,每年內帑拨付百万缗乃至千万缗,不过见诸几块大石、几株花草!

    江南自古富庶,千里之地、鱼米之乡,万千子民,岂会因区区花石就如汝说的这般不堪?”

    宿元景苦笑道:“官家容禀!艮岳所见之花石不过朱腼所掠百不足一!余者......”

    赵佶拍案而起,怒喝道:“余者怎地?”

    宿元景却重新叩头道:“臣不敢揣度,官家圣明,定能......”

    赵佶颓然坐倒,如真如宿元景所说,朱腼一个卑贱商人起家,岂能尽得这些好处,只怕朝堂衮衮诸公皆有所得,唯独瞒过了自己这个天子。

    宿元景在此抛出一个重锤:“朱勔者,为祸东南非止一日,民间有谓之......”

    “谓之若何?!”

    “——谓之‘东南王’!”

    最后三个字彻底震碎赵佶的道心,却反倒冷静下来!

    沉思良久,赵佶方长吁一气,道:“宿卿,多有辛苦!可将奏疏呈上,且先去歇息,容朕思量!”

    宿元景恭恭敬敬递上已写好的奏疏,赵佶翻开来看。

    开头便是几个大字:“奏劾朱勔祸乱东南疏”

    “臣宿元景,谨昧死上言。臣奉宸命,潜抚东南,暗访花石纲之役......。窃惟陛下临御,躬行仁政,念兆民之艰,而东南之民,乃遭朱勔之荼毒,花石之困厄,其情之惨,其害之烈,臣不敢不沥血具陈,以裨圣听。

    ......

    其一,劳民耗财,涂炭生民。勔以花石进奉为名,遍搜浙中奇珍,太湖灵壁之石,会稽天台之木,罔不罗致。凡民家有一石一木稍堪玩赏,辄遣健卒直入其家,以黄纸封识,指为御物,令民看守,稍有不谨,即坐以大不恭之罪。搬运之际,必拆屋抉墙,毁堤断桥,役夫数千,跋涉千里,......役死者相枕藉,道路怨声载道,号哭遍野,此非陛下爱民之意也。

    其二,贪赃枉法,蠹国肥私,......劫夺民财,兼并田宅,至有田三十万亩,富甲东南......。

    其三......

    臣忝任亲近,蒙陛下厚恩,不敢隐情。伏望陛下宸衷独断,罢黜朱勔,废苏、杭应奉,停花石之役,籍其家产,以充军实。

    ......

    臣无任惶悚待命之至,昧死再拜上言。

    政和八年九月 某日,宿元景谨奏。”

    宿元景退下后,赵佶端坐良久,这份奏疏,还是他临御以来,第一次收到如此火爆,声声泪、字字血的文字。

    想了想,唤过殿外侍立的小黄门,道一声:“出宫!”

    小黄门满脸谄笑:“是也,赵大家定是早盼官家临幸!”

    赵佶道:“不!赵大家已知朕的身份,去别处......”

    暂搁下赵佶如何微服私访,以观民风。

    且说武松快马加鞭,昼夜星驰,直奔潍州。

    连夜聚将,栾廷玉、石秀、唐斌、朱武、吕方、杨再兴、妙音、妙磬、李逵、鲍旭、宣赞、栾秀英、郭盛、秦明、黄信,一众亲信心腹尽皆在列。

    此番潍州,曾头市私商作乱,以豪强私兵,邀击官军,潍州兵马监押董平逃遁。

    而潍州、凌州上下皆无动于衷。仅在全歼曾头市人马后,有人来私下来探听口风。

    曾头市之祸,当地州县甚至军方,必是同流合污、难辞其咎。

    武松本就不耐与淄州、潍州一众官吏虚与委蛇、言语周旋。

    一到州城,便取出圣旨兵符,径直夺了潍州境内兵马调度之权。

    令邓元觉权摄潍州兵马监押,总领州城防务,秦明、唐斌、黄信辅之,统辖潍州原驻泊禁军、厢军、巡检军寨,与东京带来的两百马军,固守潍州城垣,以备反扑。

    又令栾廷玉暂在城中养伤,石秀、栾秀玉则速回青州,署理清风寨事务。

    武松与栾廷玉本定好,自东京回来便与二人主持婚礼,小两口喜滋滋去了。

    武松亲自领着一百余巡检亲军,携吕方、杨再兴、妙音、妙磬,直奔潍河口私埠而去。

    待到了潍河口一看,众人皆是心中一凛。

    此地早已成了曾头市私通北地、走私违禁的巢穴要地。

    河口两岸各几个村落,但皆无良民,原住居民尽皆被赶出数十里。

    散布村落中尚藏着无数货仓库房,堆得满满当当。

    江南的名茶、丝绸、官盐、上等瓷器,更有从北地运来的兽皮、牛角筋络、珍稀药材,应有尽有。

    明晃晃便是曾头市里通外国、勾结北虏的前哨据点,也是私商下海的窝点。

    此时曾头市派来驻守河口的四百余丁壮,早尽数折损在老君山一役,此地只剩些留守的老弱喽啰与看货之人。

    武松一声令下,百余巡检军、少年军,如猛虎下山,摧枯拉朽般直扑村落货仓。

    此处乃私商盘踞之地,也不必客气。武松军令一下,负隅顽抗之徒尽数斩杀,零星散落者暂无力追剿,任其逃散。

    巡检军、少年军既已见过血,杀气大盛,再无手软,每三十人为一队,次第推进。

    只半日就肃清河口两岸。

    至于仓中堆积如山的货物,嘿嘿!如今身边皆是自家心腹嫡系,自然尽数归入囊中。

    想来也不会有苦主自投罗网来认领,若真有敢来认领的,一并抄家正好。

    武松领巡检军,少年军立马潍河口,放眼望去。

    只见四野平阔,只因河水屡次改道,淤积泥沙,遂成一片荒旷之地。

    这潍河口泥沙壅塞,水势浅缓,离岸五里,水深尚且不足一丈,大船不得行,二三百料的小船却是无碍。

    此处作为港口虽差强人意,然武松即便不看《航海图》也能尽知,渤海口却有几座岛屿,适于建港。

    这几座岛屿,扼守辽东、高丽海路。

    与辽国、金国、高丽土地皆是相通,且在内海,无风浪之虞,若能取之,可为海上基业。

    看着茫茫大海,武松第一次有了一种吞吐天地,护佑整个华夏的雄心壮志。

    武松勒马挥鞭,一指东北方向,对身后军卒道:“尔等可知大海对面是何处?”

    身后人皆不能答,武松只得自己道:“尔等既入军旅,须晓古今、知地理!本将所指方向,乃是金国所在。

    如今金人强悍,辽金大战,辽国岌岌可危,不出十年,辽国既灭,金人铁蹄就将踏破大宋,锦绣河山,无论山东河北、中原江南,必将生灵涂炭!”

    说到此处,扫视一眼众人。

    见众人皆是目光炯炯,神色凝重肃然,一指眼前众人,再道:“那时,汝等妻女、父母汝等兄弟,就将称为异族刀下亡魂,沦为任人驱赶、充作军粮肉食的两脚羊!

    尔等华夏军,此时不努力成长,更待何时?”

    一席话,听的百十人热血澎湃,迎着海风齐声高呼:“为华夏而生、为华夏而战、护佑华夏!”

    吕方、杨再兴哇呀呀怪叫:“师父,给俺一艘船,俺去对岸杀尽金狗……”

    武松没好气瞥二人一眼,眼望着大海,继续道:“护佑华夏,非勇夫之力可成,今日汝等连天地方位皆是不识,某甚失望。

    即日起,尔等不惟少年亲卫,其余人也须识字明理,知晓天下事!

    尔等,便是朝升红日,华夏的未来,属于你们,由你们尽情描画......!”

    武松将前世少先队员入队仪式时候,校长奶奶讲那一番话,断断续续想到哪说到哪......

    在场的巡检亲军,都是十一二岁至二十来岁的少年、青年,这些话,却不知在这帮年轻人心中,激起何等汹涌巨浪,深埋下火种。

    妙音、妙磬二女也望着自家郎君的侧脸,心内翻江倒海,一脸痴迷。

    待武松回头,却见不独军卒,吕方、杨再兴、妙音、妙磬,全部下马,拜伏在地!

    糟了,煽情过火了!

    正是:

    渤海茫茫起远望,

    丹心誓为九州谋。

    少年尽抱凌云志,

    早为苍生筑金瓯。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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