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蓁稳了稳情绪,又打开了隔壁库房的门。
跟隔壁不同,这里都是箱子,数不清有多少口,打开一口箱子,里面是卷得整整齐齐的画轴。
再打开一口箱子,里面装着的是精美的瓷器,古董。
这样的箱子有六七个,再之后才是金银器皿以及各种名贵首饰,珍珠,宝石……
叶蓁险些被晃瞎了眼:“怎么这么多?母亲会不会往里面添了?”
谢云开摇头:“没有,那年攻下安平关,母亲就让人给这些箱笼贴上了封条,每年她都会亲自检查几次,这些书籍字画也都是她亲自盯着拿出来晾晒,所以有多少口箱子,我知道。”
东西太多,叶蓁今天肯定看不过来,便说:“今天先这样吧,过段时间,我再一一清点。”
两人从库房出来,杨氏早就等在外面了:
“老夫人说请王妃去祭祖。”
“祭祖?”
叶蓁诧异,安平关可不是谢家的老家,祭祖的话,不应该回老家或者去靖城吗?
杨氏笑道:“侯爷与夫人把祖宗都请了过来,现在就祭祖上族谱,就不用等过年去靖城了。”
谢云开也意外,他不知道这件事,不过却也明白父母的用心:“我常驻安平关,过年的时候,有时候能回去有时候回不去。想来,父亲母亲也是怕今年万一回不去,耽误了你上族谱。”
叶蓁心下说不感动是假的,她看眼谢云开,嘴唇阖动,好半晌才平复了心绪,说:“那我们这就过去。两个孩子呢?”
“已经跟着老夫人过去了。”杨氏笑道。
叶蓁回房换了套庄重的衣裳,跟谢云开一起来到充作临时祠堂的院落。
祠堂内外已经布置好,谢氏宗亲已经到位,每个人都用慈爱的眼神看着叶蓁。
叶蓁心一下子就紧张了,谢云开握住她的手,轻轻捏了一下,对她微微点头:“别怕。”
“嗯。”
叶蓁轻轻应声,跟着他进入祠堂。
繁琐的祭祖流程过去,现任谢氏族长郑重将叶蓁跟两个孩子的名字写入族谱。
叶蓁意外的看着叶满,叶舒两个名字,低声问谢云开:“两个孩子没有改姓,承袭叶家血脉,也计入族谱?”
谢云开认真看着她,话语温柔且坚定:“他们是你生的,你在族谱上,他们自然也在。更何况,你嫁给我了,他们就是我的儿女。”
叶蓁的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沈继之一直心心念念要儿子,上一世,他把儿子抢回去,却没能悉心教导,任由张雅慧毁了孩子。
可是,谢云开却待他们如珠如宝。
谢云开却慌了,以为自己说错话了,连忙低声认错:“我说错话了吗?你别哭呀,你要是不高兴,打我骂我都行,就是别哭。”
叶蓁嘴角翘起,睫毛上挂着泪珠,含泪笑道:“我是高兴,被人放在心上的感觉真好。”
谢云开提起的心落了地,他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珠,温声道:“只要不是伤心,你怎么哭都好。不过我希望你这辈子都能开开心心。”
叶蓁仰头看着谢云开,轻声说:“嫁给你,是我最正确的选择。”
“我不会让你后悔这个选择。”
谢云开忍不住把人搂进怀里,头缓缓低下去。
“咳!”
一声咳嗽把两个人分开。
叶蓁反应过来这里是祠堂,众目睽睽之下,他竟然想要亲她!一张脸红得跟红布似的,三两步走到苏氏身后躲起来。
谢云恒也不好在这样的场合里打趣谢云开,拉着他出去,才笑得前仰后合:“二哥,你真是急不可耐啊!哈哈哈哈!”
谢云开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听说,你对江小姐情根深种?”
谢云恒愣在当场,一句话不说扭头就跑:“跟母亲说一声,我走了!不在安平关!”
他跑得飞快,江疏桐那个女人!太阴毒了!他前方万防,没想到就那么一封让嫂嫂给拿祛疤膏的信,就传成了他对江疏桐有意,非她不娶!
据说江疏桐现在身价倍增,多少人要上门求娶,她一概不应,说是在等他这个浪子收心?
女人,太可怕了!他才不要女人!
中午饭,是跟谢氏族人一起用的,用过饭,他们便要离开安平关各自回家了。
叶蓁昨天累了一天,晚上也没有休息好,吃过午饭就睡下了,刚睡醒,刘倩倩便送来一张拜帖:
“南安国使臣求见?”
叶蓁看眼拜帖上的名字,那日的五个人一起求见,她挑了下眉梢:“这个李从安居然敢来?”
谢云开问:“怎么了?”
叶蓁把那天见他们的事情说了:“那封信就是李从安给我的。沈继之从安平关落荒而逃,他竟然没跟着走,真是稀罕。”
谢云开看了看帖子:“那就请他们来吧。”
次日一早,陈守山等人相携进王府。
叶蓁瞧着只有四个人过来,笑问:“李从安李参将呢?”
陈守山说:“他在安城任职,不好离开太久,今日一早已经赶回去了。”
叶蓁跟谢云开对视一眼,都看出彼此眼底深意。
谢云开抬了下手,低声嘱咐谢大两句,他匆匆出门。
陈守山并不傻,联想到那天见过叶蓁之后,李从安落在他们后面,之后叶蓁就失踪了。
前日沈继之匆忙离开安平关,李从安没说走,还要跟他们一起来见叶蓁,谁知道今天一早就不见了踪影,他一定有问题。
“李从安做了什么?”
叶蓁把信给他们瞧:“他是沈继之的人。”
谢云开对几人开诚布公:“当年奶娘带着蓁儿出逃,我们抓了几个追杀他们的刺客,这几个刺客是南安国丞相的人。”
“这个李从安,能听从沈继之的命令,显然也是丞相的人,当年,他在叶侯手下,是什么职位?”
陈守山眸光一凌,整个人气势都变了:“他曾是侯爷参将!出入叶家很是容易,若是他是内奸,那……”
周承武惊愕:“王爷的意思是,侯爷是丞相陷害的通敌叛国?”
谢云开颔首:“人证已有,就差物证。”
叶蓁起身对着几人盈盈一礼:“我身在北靖,不方便去调查求证,还望诸位叔伯帮我叶家申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