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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184章 等等为师

    “你在此处接着写完,我先去休息片刻。”

    贺临扫了一眼案上还有许多未写完的宣纸,便起身。

    说完,他便往院侧的客房走去。

    “徒儿以为夫子不会去睡那间客房的。”

    林晚捏着毛笔,手停顿了一下,有些惊讶。

    贺临是个无比奢侈的人,只是来偶尔督查一下课业,便会在附近再盘下一个宅子,花钱流水,丝毫不担心银钱问题。

    从这点就能看出他对周围环境的要求是极高的,所以没想到他会在此处歇息。

    “怎么?那房间难道不是准备给为师的吗?”

    “是是,客房确实是为了夫子而备着的,夫子安心歇息便是。

    等徒儿写完了,便遣人将夫子叫醒。”

    贺临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步履沉稳离去,消失在回廊尽头。

    他睡得极不安稳,门口客房竟有如意守着。

    院子里安静下来后,随着贺临的离开,那紧绷肃穆的压迫感也慢慢消失了。

    贺听雨松了脊背,喘着气,四肢瘫软,坐着的身子一下子就趴了下去,整个人懒懒散散地靠在椅背上,眉眼舒展,满是放松。

    “夫子终于走了,姐姐你先写着,等你写完之后我再来写。

    反正夫子不在,默写嘛,由我自己来说了算。”

    贺听雨直接放下毛笔,手腕一甩,长长的舒了口气,整个人彻底的摆烂躺平。

    坐姿从规规矩矩又变成歪歪斜斜的,手肘也任意的抵在桌沿上,脑袋一点一点,没有半点要做课业的意思。

    “你可别想偷懒,就算夫子不在,还有我这个姐姐在这盯着你。他走了,我就来监督。你若还想继续在我这住,不能到处钻空子啊,乖乖默写。”

    林晚认认真真地边写边说道,她手中的动作写字没停,只是戏谑地开口。

    “姐姐,这个时候你就不能跟我站在同一阵营,跟我一块偷懒吗?夫子这么凶就算了,你怎么还跟他是同一伙的呀?”

    贺听雨垮着脸,整个人蔫哒哒的,委屈巴巴望着林晚。

    她往桌沿一趴,两手交叠垫着下巴,边撒娇边抗议。

    林晚看着他蔫蔫的模样,含笑地摇了摇头,没有继续催促。

    听雨也是无心课业,纯粹是因为自己才跟着要遭这份罪。

    若按照她平时无忧无虑的性子,如今确实是在受苦啊。

    如今院子里也只剩林晚笔尖落纸的沙沙声响,她不停地书写,一页一页宣纸在案上铺展。

    偌大的字迹占满纸面,等到所有的内容都写完之后,林晚的手腕有些发酸,她搁下笔稍作休息。

    看向客房的方向,里面没有动静,四下静悄悄的,想来贺临也已经熟睡了。

    她伸了个懒腰,也想趁机眯上片刻,但转念又顾虑起旁边的听雨,立刻又敛起了心思叮嘱道:

    “你别光顾着玩,抓紧时间写,待会我便去叫醒夫子。

    我好歹已经完成,就算被撞见,再偷懒也无妨。

    但你若是被抓,你的这位表兄怕是会严厉对你,我无法保你,我也只是个徒儿。”

    贺听雨正昏昏欲睡呢,他一想到表兄的那眼神,便赶紧板直了身子。

    “姐姐说的极是,我赶紧写完,赶紧躺着。”

    贺听雨重新捏着毛笔,但她记性本就不佳,写着写着就顿顿卡壳,时不时要偷偷翻书去对照字句,小动作不断。

    门外廊下,平安和如意在看着,见姑娘一边偷偷翻书,一边又糊弄着默写。

    两人相视一眼,都不约而同地偏过头去,假装望向院中其他景致,只当什么也没看见,没有上前提醒。

    林晚稍稍闭上眼,将不远处的二人动作看在眼里,轻声地问:

    “你瞧,不少人待你都极为和善啊,尤其是这个平安,处处都照拂着你。”

    贺听雨手没有停,头也没有抬,倒是语气十分的小得意。

    “那是自然的,谁让我性子讨喜,大家自然都愿意待我好些。”

    林晚浅浅一笑,没有再接话。

    看吧看吧,这姑娘心性单纯浪漫,整日只顾着玩乐度日,浑身上下倒没有一点去思量婚嫁归宿的念头。

    想来相看一事,只能是顺其自然了。

    眼看着暮色层层蔓延上来,天光也沉了下来,屋内有些昏昏胧胧的。

    林晚看着听雨将最后一行字写完,便打算去客房叫贺临起身。

    安嬷嬷领着她的命去院厕,没过片刻的功夫便折返回来,面露为难。

    “娘子,如意方才拦下奴婢,说是要劳烦娘子亲自过去,若是旁人去唤,怕她的主子动怒。”

    林晚闻言暗自腹诽,这人的架子倒是不小,连下人前去通传都不肯应允。

    转念一想,贺临身居高位,性子本就严肃执拗,若真的是因此下人受了责罚,反倒是有些不妥,倒是委屈了下人夹在中间左右为难了。

    林晚终是叹了一口气,不再推脱。

    “也罢,那我就亲自走一趟吧。”

    缓步走至客房门外,守在廊下的如意见是来人是她,便眉眼弯弯地轻手轻脚拉开房门,全程竟然没有发出半点声响,开门时都是静声的,随后便躬身退到一旁。

    林晚对如意的动作十分惊讶,想着看来平时贺临是极其要求安静的,连下人都已经能训练有素成不发出一点声音。

    林晚抬脚走进屋内,屋内并未点灯,四下昏昏沉沉,连视线都是模模糊糊的。

    当眼睛模糊的时候,嗅觉便变得格外灵敏,那清冽纯净的松木香扑面而来,在鼻尖萦绕。

    没想到贺临只是来这客房休息短短时辰,便让这客房都染上了他的气味。

    伏案书写了好一会,她此刻竟然也有些头晕昏胀,本想先寻着火烛点亮房间,但转念一想,多此一举。

    直接走过床榻,出声叫醒对方便是。

    只是刚走进,还没开口呢,那温热有力的手便骤然探出,将她的手腕扣住。

    林晚猝不及防,还没反应过来,只是手臂轻轻被这么一旋转,身形失了衡,整个人踉跄地跌坐在床榻之上,顺势地趴了下来。

    腰上瞬间便被一道紧实的臂腕环住,将她稳稳圈在怀中,没让她磕到碰到。

    “大胆徒儿,竟敢以下犯上,师徒有别,你怎么行事如此不知分寸呢?是否对为师有别样的心思?”

    这人真的是把贼喊捉贼玩得炉火纯青。

    林晚没见到贺临之前,从来没意识到人可以这么的厚脸皮。

    她想赶紧离开,但是腰肢被人稳稳地圈着,倒是半点动弹不得。刚想用力,可唇瓣却被人低头含着,落下了一个浅浅的吻。

    “既然你先越界,为师只好对我的徒儿小惩大诫一番。”

    林晚整个人的脸通红的烫,又气又羞瞪着他,满是控诉。

    “分明是你趁机占我便宜。”

    话音一落,贺临便松开了手,利落地端坐起身,衣衫规整,此时此刻神色十分端正,如清正夫子一般淡淡开口。

    “无凭无据,休得污蔑为师清白。”

    林晚彻底哑然,只能没好气地起身:

    “是是是,夫子清白,夫子请起身查看徒儿课业。”

    贺临站起身来,张开双臂将她揽入怀中。林晚正想生闷气的,可没想到耳边却传来他十分委屈又闷闷的声音道:

    “你今日去茶山偏偏不叫我,我在想你是不是在冷落我?”

    林晚愣住了

    贺临还不如用生气问责的语气质问她,偏偏没想到他这样高高在上的人,有一天也会在她耳边撒娇示弱,满是委屈巴巴。

    这样的问题让她发不出火,更让她无从应对。她此时也不知如何是好,又硬气不得、冷淡不得,心中本来还存着气的,如今也消散得干干净净。

    “今日我是带着听雨同行,我们两个都是姑娘家,你一个男子随行,怕有不方便。何况听雨年纪小,我怕她尴尬拘谨,便想着我带着她自行前去便好。”

    贺临仍有些不依不饶:

    “那下次你不带她,就我陪你去可好?”

    林晚被他这直白又执拗的样子逗得轻轻一笑,温柔极了。看得贺临眸光一沉,俯身便吻了上来。

    温柔的吻是层层递进的,两人吻得十分炙热,缠得人呼吸发乱。

    渐渐的,林晚能感受到面前的人体温滚烫,灼热气息越来越缠人,周身的气氛都彻底变了味道。

    她只能心头一慌,赶紧用手抵住贺临的胸膛,微微将人隔开一段距离,脸颊绯红,眼神躲闪地说:

    “夫子,该检查课业了。”

    贺临看着她这副慌慌张张的样子,非但不恼,反而温柔地揉了揉她的发顶。

    “无妨,既然我的徒儿方才已经贿赂了为师,那今日的课业我便对你松懈几分。”

    林晚又羞又囧,咬着唇不想接话,只是狠狠地推开他的怀抱,赶紧转身走出客房。

    承认也不是,否认也不是,毕竟他能对自己松快优待些是更好的。

    而贺临看着她这仓皇的逃离,背影都略显慌张,嘴角勾着笑意,低低地笑出了声。

    “徒儿,怎么走的这么快?等等为师啊,要尊师重道,尊师重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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