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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你母亲和弟弟,在我手里

    护城河的水比知微预想的还要冷。

    浮出水面时,她第一口气吸进去的不是空气,而是半口浑浊的河水。

    她一下剧烈咳嗽起来,咳得整张脸皱在一起,眼泪和河水混在一起,分不清哪是哪。

    知微下意识摸了摸小腹,也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总觉得有些隐痛。

    可现在不是在乎这个孩子的时候。

    她在水面上漂了一阵。

    水流不急,推着她往下游慢慢漂去,她不需要费太大的劲,只要别再呛水就行了。

    可是河岸比她想象的要高。

    她试了好几次,刚扒住岸边的石头就被滑腻的青苔给摔了回来,整个人又跌回水里,溅起一片冰凉的水花。

    最后一次,她咬紧牙关,将手指插进了石缝里,指甲断裂的剧痛从指尖传来,她也没有松手,硬是把自己从水里拔了出来。

    上岸后,知微歪歪斜斜地倒在岸边的碎石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她记忆有缺失,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水。

    而且,她水性很好。

    屏气久了也不觉得难受,甚至能在漆黑的水流中辨出方向。

    天快黑了,一层厚厚的的云压在人的身上。

    缓了许久,她才坐起来,正准备往九里庙过去等盛明安和惊蛰,忽然,一柄剑从后面抵上了她的脖子。

    “别动。”

    知微认出了这个声音。

    “秋姑娘?”她偏眸,疑惑发问:“你怎么会在这里?”

    身后的女人没有立刻回答。

    过了一阵子,秋月白的声音才从背后传来。

    “今日一早,惟治来了我的院子。”

    她声音苦涩,带着隐隐哭腔:“他把退婚书给了我。说会对外宣称是谢家主动退的亲,不会伤及我的名声。还说……当年的救命之恩,他会换一种方式报答。”

    知微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他真去退婚了?

    “那你该恨的是谢惟治才对,来找我的麻烦做什么?”路知微蹙眉,不耐烦道。

    她不会以为,谢惟治是为了自己才去和她退婚的吧?

    青天大老爷啊,这世上究竟还有没有天理!

    “路知微,现下就你我二人,你还要跟我装?你还觉得我不该恨你?”

    秋月白攥着知微的领口,将她给转过来:“就是因为你,我换了名字。”

    她一字一顿,说出口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最深处挤出来的,这是一个她三年都没敢对人说,连对自己都不敢说的秘密。

    “我骗了他三年,骗了自己三年,骗了所有人三年!不过就是想成为他的妻子而已!”

    剑刃在微微发抖。

    “可你的出现,让这一切全都毁了!”

    秋月白的声音陡然拔高,双目通红地怒吼:“你不是都走了吗?为什么还要回来?你为什么又要回来?!”

    “你一个卑贱的奴婢,凭什么?你凭什么让他为了你和我退婚?你凭什么让他为了你去跟王爷翻脸?你凭什么!”

    知微奇怪地看着她,莫名觉得有些好笑。

    又是因为这个。

    她从没想过要和秋月白争。

    她只是想走。

    只想离开这座府,离开那个人,离开这些她从来没想要过,可所有人都以为她想要的东西。

    可她不想说,因为说出来也没人信。

    不过,她现在至少可以确定一件事。

    她和谢惟治的相识,不是她主动勾引的那一晚。当初,是她救了他,是她告诉他,她的名字是月白。

    而秋月白,她改了名字,骗了所有人,也骗了自己。

    她以为只要骗得够久,假的就会变成真的。

    可知微还是想不通,谢惟治好端端的究竟为什么要去退婚?

    难道,不爱了?

    还是秋家又出了事,再和秋家结亲,对他仕途有碍?

    趁秋月白神伤,知微掐准时机,左手猛地扣住了她握剑的手腕,拇指狠狠按在她腕骨的凹陷处。

    “啊——”

    秋月白痛呼出声,她本就没有武功,不过是拿把剑吓唬人罢了。

    她整条手臂瞬间发麻,长剑‘哐当’掉在了地上。

    知微右肘撑地,腰腹发力,借着身体翻转的惯性将秋月白一下拽倒在地,接着翻身而上。

    左手还扣着她的手腕,右膝压住了她试图踢蹬的腿。

    秋月白躺在地上,仰面朝天,眼眶里有泪,可没有哭出来,只是死死地盯着知微。

    知微看着她,眉头一皱,还以为是扮猪吃老虎,没想到是真猪啊?

    “以后挟持人,记得带个好手来。”

    “我不想杀人。”她抿了抿唇,目光凉薄:“可是你看见了我,我暂时不能让你回去。就委屈你在......”

    “你弟弟和你母亲,在我手上。”秋月白打断了她的话。

    知微的手指猛地收紧。

    她敛眸,两指一下用力,死死掐住秋月白的咽喉:“你说什么?”

    “呃......”

    秋月白五官扭曲,嘴角却扯出一抹阴森的笑来:“你......你以为你安排得很好?以为没有人,会......会发现吗?”

    “你以为你把所有人都安排好了,就能......万无一失吗?”

    她笑容可怖:“你是不是以为,只要你不见了,消失在了这条河里,所有人都能安全地离开?”

    “你是不是觉得……你很伟大?”

    知微强自镇定下来,手从她的手腕上松开了。

    她没有说话,慢慢从秋月白身上起来,坐到了旁边的碎石上。

    她动作很慢,双手垂在膝盖上,指甲断了三根,指尖还在往外渗血,血和泥混在一起,糊在手指上。

    秋月白也随之坐起来,她从袖中取出一方帕子,仔细擦着手上沾的泥。

    动作从容优雅。

    “你放心,我没有动他们一分一毫。”秋月白看向她,眼眶还是红的,睫毛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珠,“但你得跟我走。”

    风从河面上吹过来,吹得知微湿透的衣裳紧贴在身上,她嘴唇已经冻得发紫了,牙齿在打颤。

    秋月白站起来,低头看着坐在碎石上的路知微。

    月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漏下一线光亮,落在了她的脸上,那是一张秋月白都不得不承认很惊艳的脸。

    “你跟我回谢家。”

    秋月白面目狰狞,整个人已然陷入了一个怪圈。

    “谢惟治不是喜欢你吗?不是因为你,要和我退婚吗?好。那我就要让他,因为你,娶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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