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国良问责,对于赵林野在外面养女人一事,显得犹为恼火。
“赵林野,你是我的儿子,更是赵家人。我跟你哥在体制内,一步一步走得不容易,从没传出什么以权谋私,中饱私囊一事。现在你只是一个商会会长,你就敢一手遮天,暗箱操作。甚至把那么大的项目,挂在那个女人名下。赵林野,你是昏了头了?你这事要是被捅上去,就是塌天的事,你自己要被调查不说,你哥也要受牵连!”
心中怒意可想而知。
自古娶媳娶贤,更要门当户对。
一个小山城来的女人,凭着一身姿色,突然要飞上枝头当凤凰,这事,不止秦嫣这个当母亲的看不上,不同意。
就连他这个当父亲的,也不会允许那女人进门。
没背景,没助力,就不会有帮衬。
没有任何价值,却只有拖累的女人,帮不上赵家半点。
至于李灵月,原本赵国良还觉得可以,可现在,李家居然能做出举报这种事,李灵月也不可能再嫁入赵家。
“赵先生,你岁数大了,眼界窄了,既已退居二线,别的事就少管。我做什么,我心中有数,至少,我在外面并没有搞出私生子。”
赵林野坐下来,长腿交叠,身姿懒散,“再者,我大哥那边,也不劳赵先生操心。赵督察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他心中有数。他是赵家长子,以后必要承起赵家大梁。我呢,行商就可以了,我在做什么,我心中也有数,父亲就更不必操心了。”
不紧不慢的回话,看似解释,实则寸步不让。
赵国良脸色难看:他是老了,不是死了,可现在却连儿子都不能管教了。
但凡管教一句,这混小子就一句‘私生子’甩出来,堵得他心肝肺都疼。
“好,我不管,你长大了,也厉害了,我这个当父亲的,也是老了,不中用了,管不上你了,那我留,这家已经没了我的位置。”
赵国良沉着脸往外走,字字句句都是破罐子破摔的架势,也是气狠了,赵林野抬眼,半点面子没给,直接戳破,“赵先生道德绑架不行,倚老卖老更不行。既然你今天回来了,就别走了。秦女士等你很久了,我觉得,你们应该会有话聊的。”
秦嫣在二楼出现,脸色淡漠,低头看来:“老赵,儿子说得对,我有话跟你说。”
赵国良沉着脸,瞪他一眼,深吸口气,转身上楼。
赵林野打了电话,赵林峰半小时后回来,兄弟两人去了书房。
“父亲岁数大了,虽然有些事做得过分,但他到底也是关心你的。”
赵林峰对这个弟弟是真心实意的关心,先提了赵国良,马上又话锋一转,“李家突然举报,是心生怨恨。我这里虽然能压下,但他们也会找别人。小野,你要做到心中有数。女人,宠归宠,但不能过火。如果真因为一个女人,你此番栽了大跟头,可是要让人看笑话的。”
当大哥的苦口婆心,完全为他着想。
虽然说,商场不如官场来得厉害,但有时候,看不见的刀剑,也同样能致命。
赵林野笑笑:“竞拍现场,公正,公平,公开,透明。一切操作都在与会诸位的眼皮子底子,更在各路媒体的镁光灯下。李家告我暗箱操作,那是诬告,他有证据吗?没证据,那就是诬蔑。我希望赵督察可以对李家作出处罚,像这种无中生有,抹黑本会之事,要查出来,以儆效尤,不能再有效仿者。要不然,我们的法度,岂不是乱了套?”
他做事,自有分寸。
李家没有把柄,胡乱咬人,那是疯狗。
赵林峰看他,终于答应:“你说的,我都记下了。但是那地皮一事,你的确给陈小姐让出三成利,这该怎么解释?”
“不愧是赵督察,铁面无私。地皮已经拍出,刘王周三家合资拿下,报告按流程送上,我按规矩签字,这有什么问题?至于为什么给出三成利落到陈逐月陈小姐手中,那是因为陈小姐优秀,是作为特聘种植专家,入住最新项目的合作伙伴,这也有问题?”
一切都合法合规,滴水不漏,赵林野字字沉稳,天衣无缝。
陈逐月正式入场,那三成利,刘总愿给,她愿拿。以技术入股,稳赢这一句。
此事,众人心知肚明,虽让利过高,但谁让人家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呢?
“大哥,商场上的事,你不懂,做好你的督察就行。你只需要知道,那所谓的举报,一切的问题,都不是问题。因为这场竞拍,本身就是合规矩的。”
赵林野再开出一张药方,这张药方上,只有三个字:定心丸。
赵林峰沉默,继尔看他,语重心长:“对待李家,手段不要过狠。”
“我知道。”
“还有,既有举报,我们自然也会查。有人告,我们就得接。”
“好。”
赵林野难得听话,大哥的话,他听进去了。
“另外,父亲那边,也不要过于生硬。岁数大了,总不能真气出病来。”
赵林峰说完公事说私事,有些无奈,终归也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他们赵家难念的经,在父亲身上。
“他做得出,又何必怕丑事曝光?赵家百年名声,眼看要毁到他手里,爷爷那边要是知道,不得打断他的腿。”
赵林野淡声说,对于赵国良搞出私生子一事,十分不满。
但再不满,他也是儿子,也不能做什么。
家宅不宁,事业便不宁。
“且行且看吧!”
赵林峰也没有好的办法,总不能把父亲打一顿?
然后把父亲养的外室跟私生子,都送走吧!
拍拍弟弟的肩,赵林峰离开,离开之前:“以后几天,我工作会很忙。”
这是提醒,也更是信号。
有些话,哪怕是亲兄弟,都要点到即止。
你能领会,那最好。
不能领会,那是蠢,以后就少出手,少惹事,更别拖后腿,别出岔子。
没那个脑子,就不要再出头。
赵林野点头:“我知道,哥。”
十分钟后,赵林野迈步下楼,管家楼下侯着,赵林野问:“赵先生走了吗?”
“二少爷,老爷还在楼上。”
那就是两人还在谈。
赵林野回身看了眼:安安静静的楼上,连半点争吵声都没有,两人都是体面人,不会失去分寸。
他顿了顿,迈步离开。
晚上八点钟,赵林野回到商会别墅,陈逐月已经用过了饭,赵姨在房间看电视。
听到他回来,赵姨从房间出来:“少爷,吃饭了吗?没吃的话,我再做点。”
赵林野停顿:“来碗面条吧,简单些。”
他没有吃饭。
赵姨愣了下,八点了还没吃饭,这是回赵家不痛快了?
没多嘴,连忙去厨房忙活。
赵林野上楼,推开房间门,一眼看到大大的床铺上,趴着小巧的姑娘。
戴着耳机,晃着一双翘起的小腿,正在看平板。
他脸上神情软了下来,迈步进去,站在床前。
她看的是一节农学课程。
老师讲,她听。
搜出的视频,免费的网课,她听得十分认真。
“学到了多少?”
一课二十分钟,她刚刚看完,纤细的后背便多了一只温热的大手,男人俯身压下,亲吻在她耳侧,陈逐月吓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