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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比武筹备,众人皆期待

    晨光落在山道上,石阶被晒得发白,孙孝义一脚踩上去,鞋底传来一阵烫意。他没停,继续往上走。腿还是疼,尤其是左膝,像有根铁钉卡在骨缝里,每抬一次都得用劲拔一下。但他知道这痛是活的,不是死的——死的是仇人,活的是他自己。

    走到半山腰拐角处,钟声响了。

    三声,不急不缓,却是茅山召集弟子议事的信号。声音从演武坪方向传来,撞在山壁上回荡两圈,才散进林子里。他脚步一顿,抬头看了眼山顶飞檐,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沾着泥灰的袖口。昨夜驱鬼,血画五雷符时蹭了一手,后来用麻布擦过,可指缝里还留着点暗红。

    他没去抠,只是把袖子往下拉了拉,整了整道袍领子,深吸一口气,继续走。

    再往上一段路,就能看见演武坪的旗杆了。那根老松木刷过桐油,竖在坪子中央,风吹日晒十几年,颜色早褪成了灰黄,可顶上挂的那面青旗还在,写着“九霄”两个大字,边角已经磨出了毛边。

    林清轩就站在旗杆底下。

    她背着手,穿着利落的短襟道袍,腰间佩剑没出鞘,但剑穗垂下来,随着风轻轻晃。听见脚步声,她转过头,见是他,点了下头:“你来得正好。”

    孙孝义站定,喘了口气:“师父要宣布大事?”

    “嗯。”林清轩说,“比武大会,十年一度,今年开了。”

    话音刚落,孟瑶橙也跑来了。她个子小,跑起来像只雀儿,脚尖点地似的,手里还捏着半块干饼。“我刚从东院过来,”她一边喘气一边说,“听说前十都有赏,冠军还能看一本秘传古籍七天!”

    她说完看了孙孝义一眼,眼里带笑:“你肯定行的。”

    孙孝义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他知道她说的是实话,也知道她不是为了哄他才这么说。上一章那场驱鬼,没人帮,也没人喊停,他一个人从头做到尾。现在站在这儿,不再是那个跪在山门外三天三夜、连笔都拿不稳的新弟子了。

    但他心里清楚,这一战归这一战,宗门里的事,还得靠规矩来。

    两人并肩往坪子里走,孟瑶橙落后半步,悄悄碰了下他的手臂:“别紧张。”

    “我没紧张。”他说。

    “那你手攥这么紧干嘛?”她小声嘀咕。

    他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拳头一直握着,指甲都陷进掌心了。他松开,甩了下手,像是要把什么甩掉。

    演武坪已经聚了不少人。

    赵守一站在最前头,膀子比别人宽一圈,往那一站就跟座门神似的。周守拙在他边上,正拍着他肩膀讲笑话:“我说大师兄啊,你要是赢了,能不能把古籍借我抄两天?我保证一个字不漏,就是……可能多画几幅插图。”

    “你要画啥?”赵守一问。

    “你练雷法时撅屁股的样子呗!”周守拙说完自己先笑了。

    旁边几个弟子也跟着笑出声。钱守静站在人群后头,没笑,但嘴角动了一下。他怀里抱着个小药匣,正在检查里面的丹瓶有没有裂痕。吴守朴则蹲在报名案桌前,翻着名册,嘴里念叨:“三项全报的人记红勾,单项的打圈……哎,二师兄,你报哪项?”

    钱守静抬起头,淡淡说了句:“全报。”

    “哟!”吴守朴眼睛一亮,“您这是要争冠啊?”

    钱守静没理他,走上前,在纸上写下自己名字,一笔一划,工整得很。

    这时,清雅道长出来了。

    他没坐轿,也没人引路,就一个人从主殿侧门踱出来,三绺长髯随风轻摆,手里拄着根乌木杖。他一出现,全场立刻安静下来。连周守拙都闭了嘴,规规矩矩站直了。

    清雅道长走到高台前,袖子一拂,登了上去。

    “诸位弟子。”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近年茅山安宁,邪祟少扰,百姓安居,此乃众人勤修之功。”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

    “然刀不磨则钝,道不行则废。今日召你们前来,便是为重启‘茅山演武会’。”

    底下有人轻轻吸了口气。

    “凡入山三年内者,皆可报名。”他说,“项目分三项:符箓施放、步罡踏斗、雷法催动。三项综合评分,定前十名次。”

    他又说:“奖励除灵丹、法器外,另有一本‘历代秘传古籍’,仅限冠军参阅七日。”

    话音落下,全场哗然。

    “真的假的?”

    “哪本古籍?”

    “能看七天?!”

    议论声嗡嗡响起,连一向沉稳的钱守静都抬起了头,眼神微动。周守拙直接拍腿大笑:“哎哟我去!这下热闹了!我要是赢了,就把那书搬到演武坪中间,每天念一章,一人听一天,解闷儿!”

    赵守一哼了一声:“你先把雷法练明白再说。”

    “我这不是有你教嘛!”周守拙嬉皮笑脸。

    清雅道长没阻止他们说话,反而嘴角略略一扬,随即抬手压了压。众人立刻收声。

    “报名即刻开始。”他说,“明日午时截止。比武定于七日后,地点仍在演武坪。”

    说完,他转身下了台,由执事弟子引回主殿。

    场上顿时炸了锅。

    赵守一第一个走向报名案桌,声音洪亮:“大师兄,赵守一,报全项!”

    执事弟子提笔就写,红勾一划,干脆利落。

    紧接着是林清轩。她走过去,站得笔直:“林清轩,三项全报。”

    执事点头记录。

    孙孝义稍后才上前。他站在桌前,看着纸上密密麻麻的名字,指尖在纸面停了一瞬。这是他第一次以平等身份签进这种名单里。从前他是求人收留的孤儿,是躲在井底的幸存者,是跪着等机会的人。现在,他是来报名比武的弟子。

    他提笔,写下“孙孝义”三个字,落笔有力,墨迹未干。

    孟瑶橙轻轻碰了下他胳膊:“你肯定行的。”

    他点点头,没说话,退到一旁。

    吴守朴在边上多问了一句:“规则说‘综合评分’,那要是某一项特别差,会不会直接出局?”

    “不会。”执事弟子答,“总分前十即可,单项最低不得低于六十分,否则视为未完成。”

    “明白了。”吴守朴记下,回头对周守拙说,“听见没?你那套‘专攻符箓、放弃步罡’的主意行不通。”

    “谁说的?”周守拙嘿嘿一笑,“我步罡也能走,就是走得像喝醉了而已。”

    “那你小心别把自己绊进坑里。”钱守静冷冷插了一句。

    “哎哟二师兄,您这是关心我?”周守拙夸张地捂心口。

    钱守静懒得理他,默默在纸上签下名字,然后抱着药匣走开,径直去了东院丹房方向。

    午后,太阳升到头顶,演武坪热得像蒸笼。

    孙孝义独自站在坪子东角,面前铺着一张雷纹纸。他闭眼调息,三息之后睁眼,右手执笔,左手掐诀,开始画“五雷引诀”。

    第一笔歪了。

    他撕掉重来。

    第二张好些,但第三道弯弧不够顺,灵气滞涩。他皱眉,又撕了。

    第三张终于成形,可符纸边缘只泛起一层微光,没达到预期效果。他盯着看了两秒,把符折好收进怀里——这是失败品,不能留地上,万一被风卷走,附了杂气,反倒惹麻烦。

    他抹了把汗,后背早就湿透了。这天气练符最耗神,汗水滴进眼睛里,火辣辣的。他蹲下身,拧开竹筒喝了口水,水温热,喝下去也不解渴。

    不远处,林清轩在练剑。

    她没穿护甲,也没戴手套,剑锋破空,发出“嗤”的一声,像撕布。一套“七星斩鬼剑”来回练了三遍,额头上全是汗,鬓角贴在脸上,可动作一点没乱。

    她停下来喘口气,看见孙孝义在看她,问:“你练哪项最难?”

    “符箓。”他说,“快是快了,可稳不住。”

    “那是心还没定。”她说,“你以前画符靠狠劲,现在得学会收。”

    他点头:“我知道。”

    “要不要试试合练?”她提议,“你画符,我踏斗,配合节奏,说不定能找到感觉。”

    他想了想:“行。”

    两人站定位置,孙孝义负责符箓,林清轩走北斗七星星位。她每踏一步,他就动一笔,像打鼓听节拍。

    走了两圈,果然顺了不少。

    “你慢了半拍。”她说。

    “你太快。”他回。

    “那你跟不上。”

    “是你太急。”

    两人对视一眼,都没笑,但也没真生气。

    练到第四圈,符成,雷纹纸亮了一下,虽没爆燃,但已有电光游走的痕迹。

    “进步了。”她说。

    “还差得远。”他说。

    另一边,赵守一带着几个师弟在操练雷法合击阵。他站在中央,双手引诀,嘴里喊口令:“东南角蓄力——西北角接引——中宫爆发!”

    一道淡蓝电光从天而降,劈在靶桩上,冒起一股青烟。

    “好!”有人叫。

    “再来一遍!”赵守一大嗓门,“这次我要看到火花!”

    钱守静站在丹房门口,打开药匣检查。里面整齐码着十几个小瓶,标签写着“止血散”“安神丸”“续筋膏”。他拿起一瓶对着光看,确认无裂痕后放回,又取出新制的“抗毒丹”,准备比武时应急用。

    周守拙和吴守朴在角落模拟对阵。

    周守拙装对手,故意捣乱:“哎呀我不服!你这符根本没打中我!”

    “打中了。”吴守朴冷静道,“你左肩黑了一块。”

    “那是我昨天烤火蹭的!”

    “那你脱衣服验伤?”

    “滚蛋!”周守拙笑骂,“我要是冠军,第一件事就是把古籍改成《笑话大全》!”

    “你先能进前十再说。”吴守朴摇头。

    整个演武坪热浪升腾,人影交错,喊声、笑声、咒语声混在一起。有人挥汗如雨,有人低声默念,有人反复调整步伐。没有谁闲着,哪怕是最轻松的玩笑,也都带着一股劲儿——那是想赢的劲,是想证明自己的劲。

    孙孝义回到原位,重新铺纸。

    这一次,他先静坐三息,把手放在膝盖上,感受脉搏跳动。然后才提笔,一笔一划,慢慢来。

    符成时,纸面微微发烫,电光一闪而逝。

    他没笑,只是把它收进怀里,和之前的几张放在一起。

    他知道,这才刚开始。

    太阳偏西,影子拉长,演武坪上的热度渐渐退了些。弟子们陆续散去,有的去吃饭,有的回房歇息,有的继续加练。

    孙孝义没走。

    他站在坪子中央,望着旗杆顶端那面青旗。风吹着它哗啦响,边角翻飞,像在招手。

    他知道七天后,这里会更吵,更热,更挤。

    他会站在其中,和其他人一样,凭本事说话。

    他转身,准备回房。

    路过东院时,看见清雅道长站在主殿廊下,手里拿着一份文书,目光望向演武坪方向。他没动,也没说话,就像一尊石像。

    孙孝义低了下头,算是行礼,然后继续走。

    道袍被风吹起一角,他抬手按住。

    野菊早已不在衣襟上,花瓣不知何时掉了,只剩一点枯梗粘在布料上,轻轻晃了一下,也被风吹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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