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耀资本开始搞林野的事,他没有跟刘茜茜说。不想让她担心。
但有些事,不是你不想说,就不会发生的。
那天下午,林野正在片场拍戏。一场打戏,杨振国在城墙上和敌人搏斗。动作设计很复杂,林野练了一上午,拍了三条才过。管虎喊“卡”的时候,他浑身是汗,胳膊上青了一块。
“林老师,有人找你。”场务跑过来,递给他一张纸条。
林野接过来一看,上面写着一个地址和一个时间——“今晚七点,嘉峪关市区,老味道餐馆,有人想见你。关于星耀资本的事。”
林野看着那张纸条,心跳加速了。他把纸条攥在手里,问场务:“谁送来的?”
场务摇头:“一个男的,戴帽子口罩,看不清脸。他说你看了纸条就知道了。”
林野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知道了。”
晚上七点,林野准时到了那家餐馆。老味道餐馆在嘉峪关老城区的一条巷子里,门面不起眼,但里面别有洞天。他走进去,服务员领他到一个包间。包间里坐着一个人——二十七八岁的年轻人,戴眼镜,看起来很老实,但眼神里有一种说不出的疲惫。
“林哥。”那人站起来,有点紧张。
林野看着他,觉得有点眼熟,但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你是?”
那人深吸一口气,说:“我叫陈浩。以前是星途娱乐的员工。我……我是原主的好朋友。”
林野的心猛地跳了一下。原主。这个词像一根针,扎进他的脑子里。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有点抖。
陈浩看着他,眼眶红了:“林哥,你不知道吗?你不是原来的林野。你魂穿过来的。原来的林野,被星途娱乐逼死了。”
包间里安静得能听到墙上时钟的滴答声。林野坐在椅子上,脑子一片空白。魂穿。逼死。这些词他只在小说里看过,现在从一个人的嘴里说出来,砸在他身上,像一块巨石。
“你怎么知道的?”林野的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
陈浩低下头,看着桌面:“因为原来的林野,生前跟我关系最好。他什么都跟我说。他说他发现星耀资本偷税漏税的证据,想举报。但还没来得及,就被公司发现了。”
他停了一下,声音在发抖。
“公司的人找他谈话,逼他交出证据。他不肯。他们就威胁他,说要让他身败名裂,让他永远找不到工作。他被逼得走投无路,急火攻心,晕倒在出租屋里。”
陈浩抬起头,看着林野,眼泪掉下来了。
“他晕倒之后,就再也没有醒来。你来了。”
林野坐在椅子上,手在抖。他想起自己穿越过来的那一天——醒来的时候,躺在一间破出租屋里,脑子里涌入了原主的记忆。那时候他以为,原主只是被公司压榨,不堪重负晕倒了。他没想到,原主是被逼死的。
“证据呢?”林野问,“他发现的那些证据,在哪?”
陈浩擦了擦眼泪,说:“在我手上。他晕倒之前,把U盘寄给了我。他说,‘如果我出事了,这个东西就交给你’。”
他从包里掏出一个U盘,放在桌上。银色的,小小的,但林野看着它,觉得有千钧重。
“林哥,”陈浩看着他,“原来的林野已经死了。但你来了。你能替他把这笔账算了吗?”
林野看着那个U盘,沉默了很久。包间里很安静,只有墙上的时钟在滴答滴答地走。
他伸手,拿起那个U盘。握在手心里,很凉。
“我会的。”他说,声音很平静,但眼神里有火,“这笔账,我要算。”
陈浩看着他,笑了。那笑容里有释然,也有悲伤。
“谢谢你,林哥。”
两人在包间里坐了很久,聊了很多。陈浩告诉他,星耀资本不只是压榨艺人,还偷税漏税、洗钱、买水军控评、跟平台勾结。他们有整套的“操作流程”,把艺人的收入转移到海外账户,逃避国内税收。他们还跟黑社会有联系,用暴力手段威胁那些想揭发他们的员工。
林野听着,后背一阵阵发凉。他想起巴黎的事,想起那些黑稿,想起那些被撤的综艺。原来,那些只是冰山一角。
“陈浩,”林野看着他,“你敢出来作证吗?”
陈浩沉默了很久,然后点头:“敢。原来的林野都敢,我有什么不敢的?”
林野握住他的手:“谢谢你。”
晚上,林野回到酒店,坐在阳台上,看着嘉峪关的夜空。那个U盘放在他手心里,沉甸甸的。他想起原主——那个在原世界活了22年,被资本逼死的年轻人。他没见过他,但他知道他的故事。因为他脑子里有他的记忆。
“你放心吧。”林野对着夜空说,“这笔账,我替你要回来。”
风从戈壁滩吹过来,带着沙子的味道。远处,长城的轮廓在夜色里若隐若现。
林野握紧U盘,心里有了一个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