枝条垂下来，轻轻拂过婴儿的脸。
婴儿被逗得咯咯直笑，小手抓住了枝条，攥得紧紧的。
江昊蹲下来，看着婴儿，他伸出手指，点在婴儿眉心。
一缕神识探入，扫过婴儿的肉身和元神。
没有轮回的痕迹，没有前世记忆的烙印，这小家伙不是什么古僧王转世。
不过这家伙和信仰之力有莫名的天生共鸣。
只见江昊道果身身上的信仰之力—，那些积攒了无数年的香火愿力，在这一刻被牵引，如潮水般涌向婴儿。
金光在婴儿眉心凝聚成一点，又散开。
江昊的手指停在半空，溪水哗哗响，婴儿的笑声还在耳边。
他感受着那股共鸣，这是大道本源上的契合。
这孩子就像一块天生的磁石，对信仰之力的亲和，已经到了让他这个活了无数年的老怪物都感到惊讶的地步。
“难道真是天生的佛道天才？”江昊喃喃道，收回手指，看着婴儿。
婴儿的黑眼珠倒映着他的脸，不哭不闹，咬着自己胖手，好奇的看着江昊。
江昊沉默了片刻，随后嘴角微微扬起，“不是强者转世么，有意思。”
果然人多了，什么奇才都有。
江昊这具道果身修信仰之道这么多年，一直独行，没有同道。
如今捡到这个孩子，倒是意外之喜。
今后研究信仰之道，有伴了。
江昊抱起婴儿，婴儿窝在他怀里，小手抓着他的衣襟，很快就睡着了。
菩提树化作一道金光，没入婴儿体内。江昊转身，一步迈出，消失在山村上空。
溪水继续流，哗哗地响，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昆仑古星，茫茫群山深处。
江昊没有回天庭，也没有去大罗天。
他在这片山脉中选了一座不高不矮的山峰，山腰有一片平地，背靠悬崖，面临深谷，谷中一条溪流蜿蜒而过。
他在平地上建了一座道观，道观不大，前后两进，青砖灰瓦，院中铺着青石板，缝隙里长满了青苔。
江昊准备在这教导这个奇特的小家伙。
江流儿是特殊的天才，江昊自然选择因材施教。
至于为什么这小家伙是佛道天才，但要在道观里教。
因为佛本是道！
门口没有匾额，江昊削了一块木板，用炭笔写了三个字：灵台方寸山。
没错，就是前世神话那个，菩提树，方寸山，很合适。
然后江昊把自己变成了一个白胡子老头。
白发白须，穿着一身白色道袍，手里拿着拂尘。
这下仙风道骨，得道高人气质拉满。
江昊对着山涧照了照，“嗯，不错，有那个感觉了。”
江昊满意点头，“不过现在该给自己起个道号了。”
作为隐士高人，怎么能没有道号呢？
“起什么好呢？”
江昊想了想，决定就叫：鸿钧
高卧九重云，蒲团了道真。
天地玄黄外，吾当掌教尊。
盘古生太极，两仪四象循。
一道传三友，二教阐截分。
玄门都领袖，一炁化鸿钧。
正好自己弟子也多，还挺符合道祖身份。
“接下来就该给你起名字了。”
江昊看着怀里的小家伙，这小家伙还没有名字。
“你是江上漂来的孩子，”江昊说，“就叫江流儿吧。”
“嗯，不错，这个名字好听又合适。”
江昊很满意，感觉自己很有起名天赋。
婴儿听到江流儿三个字，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
小手从襁褓里伸出来，在空中抓了抓。
江昊看着那张粉嫩的小脸，嘴角动了一下。
“小家伙，你也觉得好听吗？”
婴儿笑得更欢了，小腿蹬了几下。
“哈哈，满意就好。”
江昊哈哈大笑，抱着婴儿走进道观。
菩提树种在后院。
树干粗壮，枝叶繁茂，绿油油的，遮住了半个院子。
每到月圆之夜，树叶会发出淡淡的金光，山里的村民远远看到，说鸿钧观主是仙人，很是尊敬。
江流儿三岁那年，被江昊放在菩提树下。
小家伙盘着小短腿，两只手搁在膝盖上，闭着眼睛，小脸绷得紧紧的，一副很认真的样子。
江昊站在屋檐下看着，没有说话，山风吹过，菩提树的枝条轻轻摆动，其上几片叶子发出金色光芒。
江流儿的呼吸忽然变慢，他的小胸脯一起一伏，和风、和树、和整座山融为一体。
“果然是天才，天生和古僧一脉的大道完美契合，古僧一脉后继有人了。”
江昊很期待这小家伙帝路上的表现，这和以前别的天骄完全不一样。
帝路争霸和佛道天才在一起，是什么样的情景？
江流儿五岁那年，山下有人来求救。
山下村民李家的儿子上山采药摔断了腿，骨头戳出皮肉，镇上的郎中摇头。
江昊提着药箱下山，江流儿跟在后面，小短腿迈得飞快。
石板路湿滑，他摔了一跤，膝盖磕破了皮，一声不吭爬起来，继续跑。
到了李家，那年轻人已经昏死过去，小腿骨白森森地露在外面，血淌了一地。
江昊洗干净手，把骨头接回去，敷药，缠布条，一气呵成。
江流儿站在一旁，从头看到尾，眼睛一眨不眨。
屋子里弥漫着血腥气，他的小手攥着衣角，皱着眉头。
回去的路上，江流儿忽然问道：“师傅，你刚刚为什么不用法力？而是要用药？用法力的话一挥手他的腿就好了。”
江昊摔着拂尘走在前面，头也不回：“用医术能治好的，为什么要用法力？”
江流儿想了想：“因为法力快。”
江昊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
夕阳照在江流儿的脸上，那双黑亮的眼睛里倒映着天边的晚霞。
“快不一定是好事。”江昊认真道解答道。
“他摔断了腿，你用药给他接上，他知道疼，以后会小心，你用法力一下就治好他，他不知道后果有多严重，不会珍惜。”
江流儿低下头，看着自己膝盖上摔破的皮，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抬起头，认真地说：“我明白了。”
五岁的小娃娃，脸上是一本正经的认真。
江流儿八岁那年，山下来了几个修士。领头的是一个仙台二层巅峰。
带着几个弟子，路过此地，感应到山中有灵气波动，以为是宝物出世，闯进了道观。
他们看到菩提树，眼睛都直了。
“宝物，这绝对是宝树。”
领头的伸手就要去摘叶子，他不认识菩提树，但知道这东西绝对是个宝物。
手指还没碰到枝条，江流儿已经从树下站了起来。
他走到那人面前，仰头看着他。
“这位施主，此树有主，请回吧。”
领头的低头看着这个孩子，笑了：“小娃娃，我看上这株树了，这样，我吃点亏，用十个源石换你这株树，你大赚一笔，怎么样？”
他觉得，一个小娃娃而已，随便忽悠忽悠就行了。
“不行，这是我的朋友，我不会卖它。”
江流儿认真摇头。
“嗯？”
领头的笑容僵住了，心里吐槽道，“你这孩子是真能扯，一棵树而已，还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