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经说不出一个完整的句子,剩下的话堵在喉咙里。
我怕……怕江筝这次真熬不住了。
“我知道。”顾景阳的声音很低,手掌轻抚着我的背,“别怕,你要相信江姨的求生欲望,相信现在的医学技术,不会有事的啊。”
我抽噎着点头,心中的那份慌乱有了些许缓解。
周律一路上一句话都没说,她开得很快,差点就要超速了。
我们的车停在医院门口,一下车大家都步伐匆匆,几乎小跑着来到了江筝的病房。
推开病房门,虽然早就做了准备,但看到躺在床上昏迷不醒,插着监测仪器的江筝,我的心还是狠狠刺痛了一下。
“妈……”我张了张口,发出沙哑哽咽的声音。
江家二老回头看到我,欲言又止。
我僵硬地走到医生面前,抓住他的手臂,“我妈她怎么样了?她要不要紧?”
医生叹了口气,语气透着无力感:“你们家属做好心理准备吧,她现在病情急剧恶化,器官衰竭,随时都有可能撑不住。”
轰的一声,我一阵耳鸣,双腿一软,跪在了病床边。
“妈……”我握住江筝的手,眼泪止不住地夺眶而出,心里被自责填满,“对不起,妈,是我让您操心了,都是我害了你……”
“小芷,你别这么说,不怪你。”江老夫人的表情也痛心不已,却还是拍了拍我的肩膀安慰。
我摇头,无法让自己撇清关系。
如果不是我中了圈套被抓,江筝也不会急火攻心发病。
都怪我!为什么我不能再警觉一点?
江老爷子缓缓吐出一口气,虽然他表面平静,但握着拐杖的手都在颤抖。
他问医生:“就……没任何办法了吗?难道只能让她躺在这里等……”
那个“死”字,江老爷子说不出口,这句话戛然而止。
医生沉默。
我突然想到一个办法,心中燃起希望,转头看向医生:“我可以给她换肾!是不是换了肾就能救她?”
“宁芷……”顾景阳看了我一眼,张了张口,想说什么,终究还是没有说下去。
医生看了一眼顾景阳,然后又看向我,“目前来看,换肾的确是唯一能够救她的办法。不过宁小姐,你要想清楚,换肾手术是有一定风险的,比如术后并发症……”
“我知道。”我打断医生的话,内心从未有过的坚定:“我想得很清楚了,我愿意承担风险,只要有一丝能够救她的机会,我都愿意试。”
我目光缓缓落在江筝脸上,嘴角不经意扬起,“她是我妈,我这条命本来就是她给的。”
我和江筝配过型,所以节省了很多繁琐的步骤。
不过以江筝的情况,现在还不能立刻手术,要先输血她身体的各项指标提到标准。
如今自发献血的人越来越少,医院用血量大,B型血也开始告急。
江筝又急需输血,只有抽我的血给江筝。
病房里又安排了一张床位,当我和江筝并排躺在病房里,输血的针头插进我的静脉,流出的血液滴进袋子里,那是我和江筝母女关系的证明。
我从来没有这么庆幸过,自己是她的亲生女儿。
还好,在她性命垂危时,我能够成为挽救她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