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青洲脸色铁青,阴沉,如乌云笼罩。
温莞尔快速的后退两步,退回到自己的车头前。
“纪老爷,纪老夫人,我要走了,”温莞尔说,“以后应该也没有什么见面的机会,但到底曾经是一家人,我衷心的祝您们身体健康,长命百岁。”
“也祝纪二小姐,婚姻美满,儿女双全。”
她给了纪家人祝福。
唯独,无视了纪青洲。
祝他?
不可能。
如果非要给纪青洲祝福的话,温莞尔只想说,祝他——
此生,永远爱而不得。
玩弄感情的人,最后一定会被感情玩弄。
温莞尔转身上车,驶离了纪家老宅。
纪青洲站在原地,目送着她的车辆远去,直至,彻底消失在视线里。
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风吹起他的西装下摆,他一动不动,薄唇抿得极紧。
好久好久,他才迈开步伐,往车子方向走去。
连告别都没有一句,纪青洲就这么离开了纪家老宅。
纪盛眉心都是深刻的皱纹:“看来,放不下的那个人,明显是青洲啊……”
“他到底在执着些什么,”苏云月说,“温莞尔又有什么好!”
纪语莹回答:“可能,是相处的时间太久了,感情太深了吧。毕竟,他们在一起生活了十年。”
“不行,这样下去不行,”苏云月开始思索,“必须要让青洲尽快的忘掉温莞尔,开始新的生活。不然,我担心哪一天,他,他宁愿去给温莞尔当男小三!”
纪语莹惊得张大了嘴:“这……不太可能吧……”
她那举世无双的大哥,当小三?
能够为爱卑微到这个地步?
无法想象啊。
“他都敢娶温莞尔,先斩后奏,他还有什么做不出来的?”苏云月气得不轻,“要不是我们强制干预,再苦口婆心的劝说一个多月,将利弊都讲得清清楚楚,他都舍不得离婚!”
说着,苏云月问:“语莹,你想想办法,出出主意。”
“我?”纪语莹指了指自己,“我觉得,忘掉一个人最好的方式,就是有了另外一个人。要是大哥另有新欢的话,那就没温莞尔什么事了。”
纪盛点了点头,表示赞同:“没错。指望着青洲自己去寻找新的感情,几乎是不可能了。我们得帮他一把。”
“老爷,怎么帮?”
“相亲。”纪盛说,“你去选一选,京城哪些豪门里有合适的未婚千金,然后给青洲安排。一个不行就安排两个,两个不行就三个五个十个,直到他中意为止。”
———
陆家别墅。
温莞尔将耳环交给管家。
“找到了,”她说,“落在洗手间里了,被人捡到归还给我。你看看,没什么问题吧。”
管家仔细的检查一番,应道:“没问题,少夫人,我去收进保险柜了。”
“嗯,好。”
反正,她以后也不会再戴了。
都要离婚了。
再说,温莞尔也不喜欢佩戴张扬昂贵的珠宝。
纪青洲给她买了那么多,她只是收藏起来,何况陆家的珠宝,她要戴还需要经过这么复杂的登记手续。
陆家里,没有什么是真正属于她的。
她曾经以为,陆泽廷的那颗真心,是永永远远在她这里的。
现在回头看看,不过是一场笑话。
男人的爱,虚无缥缈又浅薄吝啬。
温莞尔有些疲惫。
折腾了这么久,她想好好睡一觉,休息休息。
她正要上楼,就听见二楼传来脚步声。
抬头看去,陆泽廷站在楼梯口,目光先是落在她身上,然后看向管家:“慢着。”
管家立刻停下脚步:“少爷,您有什么吩咐?”
“耳环给我。”
“是。”
管家小跑着来到楼梯口候着。
陆泽廷下楼,径直从温莞尔身边走到。
他从管家手里接过耳环,看了看:“谁捡到了,温莞尔。”
“这不重要。”温莞尔回答,“耳环完好无损就行。”
“你很怕它真的丢了?”
“当然。首先,我赔不起。其次,爸妈会揪着这件事不放,我也过意不去,因为是我的失误。最后,我不想一只耳环影响到我们离婚的进度。”
温莞尔在等。
等竞标成功,等签订合同,最多最多,她等西城区的那块地开始开发,修建。
等到那个时候,陆泽廷没有任何理由拖延着不离婚了。
为了离婚,为了不怀孕,不将孩子过继给夏欢欣,温莞尔三年来,第一次去找纪青洲。
她付出了很多,她不想再生变故。
可如果耳环丢了,又赔不起,那就有得扯皮了。
陆泽廷听到她说“离婚”两个字就烦。
心烦意乱。
再看看这只失而复得的耳环,他更是不爽。
温莞尔宁愿自己想方设法的去找耳环,也不愿意开口向他寻求帮助。
陆家是缺这几百万么?
好歹也是京城有头有脸的豪门,没到那地步。
妈发两句牢骚,咄咄逼人的时候,只要温莞尔向他求救,说两句软话,他会护着她的。
丢了就丢了,她又不是故意丢的。
可偏偏,温莞尔那么有骨气,愣是跑去找耳环了,也不找他。
无名火在陆泽廷的胸膛里堆积。
“温莞尔,有没有人教过你,遇到事情可以找人帮忙,而不是全部都自己扛着?”
忍了又忍,陆泽廷还是忍不住说出了心里话。
她有老公。
她不是一个人。
怎么就这么独立自主,事事靠自己呢?
只听见温莞尔回答:“没有人教过我。陆泽廷,我是孤儿。”
无父无母。
只有自己。
陆泽廷更加火冒三丈了:“纪家也没有教过你吗!”
“没有。我只是收养的,并不是真正的纪家人。”
“那你有事的时候,纪青洲也袖手旁观?”
温莞尔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一丁点的声音。
她该怎么回答陆泽廷呢。
她养在纪青洲身边的时候,她不会有任何事。
学业也好,生活也罢,都有专人在为她打点,她不需要操任何心。
当她真正遇到事情的时候……
那些事,全都是纪青洲带来的。
他成就了她,他也害了她。
温莞尔望着陆泽廷:“你到底想说什么。我现在很累,没心思跟你吵架。”
在她看来,陆泽廷简直就是无理取闹。
鸡蛋里挑骨头。
她千辛万苦的把耳环找回来了,她还做错了?
陆泽廷的火气更旺盛了。
又是这样。
温莞尔永远是这样!
吵不起来,淡淡的,理智的。
陆泽廷无数次的想要撕下她的面具,但没有一次成功过。
他想看看她真实的情绪,看看她真正的喜怒哀乐啊!
陆泽廷跨步来到温莞尔的面前,抬手捏住她的下巴。
“我想说的是,温莞尔,你赔不起的耳环,生怕弄丢的珠宝,在我眼里不值一提!你这么小心翼翼的找回来,而我,可以随手将它送出去!”
“送出去?”温莞尔怔了怔,“你要送给谁?”
“夏欢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