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
红色的信号弹在天边炸响,晏婉飞快留下一道暗语,带着卫墨与覃岳混在了流民中。
他们都是先前离开南城的百姓,如今想要回家,却被一众官兵挡在了城门外。
若是胆敢硬闯,就得斩杀。
“影七,你没事!”
面色一喜,见前来接应的是影七,晏婉眸色轻颤,欣喜之情溢于言表。
十大影卫都是陪着她长大的家人,少了任何一个,她都会痛不欲生。
幸好,他们福大命大,从江水中活了下来。
“小姐放心,除了有几人身受重伤,我们都无大碍。”
那日跳江实非无奈之举,后来他们被江水冲散,又得知了南城的变故,不得不分出一半人手去保护明毅与楚昭华。
至于剩下的,都被影七派了出去。
“小姐,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随我来。”
见那些巡逻士兵频频将目光落在他们身上,影七眸中划过一丝怒意,带着晏婉三人七绕八绕地来到了一处临时避难所。
“城中情况很不好,那些服用了圣水的药人,已被人操控变成了一具具只知杀戮的怪物。”
“而且。”语气一顿,影七脸色难看地攥紧了拳头,一旦被他们所伤,便会被立刻同化,用不了多久也会变得如他们一样。
传染吗?
晏婉与卫墨皆是一愣,随即问道:“放火烧城的命令是谁所下?城中百姓如何了?还有昭华与明毅呢?”
说到这个,影七瞬间红了眼,他重重一拳砸在地上,语气隐忍的恨声道:
“焚城的命令是石将军下的,他不管里面的百姓是否被传染,执意封城将他们关在了里面。”
“至于郡主与世子,他们为反抗石将军,被后者设计送入了南城。”
什么?
倒吸了一口凉气,只要一想要那些凄厉哭嚎,晏婉便觉得遍体生寒。
那可是一国郡主与王公世子啊,石将军岂敢!
“小姐,属下还另有发现。”
先前被诸事缠身,由不得影七破局救人,如今晏婉回来了,他竟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忙不迭将最近收到的情报交给了她。
“你的意思是,石烙是永乐王的人?”
脑中轰然炸响,晏婉讷讷地看着卫墨,只觉不可思议到了极致。
石烙之所以能爬上如今的位置,全因他当年在墨家军奋勇杀敌,得到了墨将军的举荐,这才有机会成为帝王亲信。
可这封信上的印鉴,分明是永安王的!
“南城驻守的张将军,现在何处?”
卫墨神色晦暗,令人猜不透他到底在想什么,可骤然紧握的双拳,却昭示了他心中的不平静。
“张铁早在大军驻扎城外时,便投入了石烙麾下。”
“呵~”
神色讥诮地冷嗤了一声,卫墨拿出了镇南王交给他的那枚令牌,重重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墨家满门被灭,除了潘安暗下黑手,还有一股势力,怕是与他们有关!”
他找寻了六年的真相,如今终于露出了一点眉目,石烙、张铁,他们定然知道什么!
否则,又岂会与永乐王扯上关系?
那么墨家的事,可有永乐王的手笔?
“卫墨,冷静些。”
见他身上的气息越来越危险,呼吸声也愈发粗重,晏婉连忙按住了他的手背。
“如今已有眉目,定会查个水落石出,当年动手之人,一个也跑不了!”
少女温热的呼吸轻轻打在自己耳畔,泛起了一阵酥麻,卫墨眼神一颤,下意识抬眸,却撞进了一双关切的琉璃水眸。
“婉儿。”
忍住!他追查了这么多年,断不能因为一时的鲁莽,让那些人有所察觉。
深吸了一口气,卫墨反手握着晏婉的指尖,片刻后,终于压下了心痛翻涌的杀意。
不过,他却并未放开晏婉的手,仿佛有她在,便能牵住他心中蠢蠢欲动的猛兽。
“郡主与明毅可还安好?镇南王那边难道就没有收到消息吗?”
明毅身边不乏保护的人,石烙对他出手,就不怕镇南王带兵镇压吗?
况,放火焚城,谁给他的勇气?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石烙此行,带了二十万大军,一旦生乱,南境将失去原本的平衡,更别说还有一个虎视眈眈的大黎与暗中窥伺的永乐王。
“前几日,南境诸多城镇皆发现了药人,所以镇南王已顾不上明世子了。”
前者是边军统帅,身负重责,又岂会因自己的儿子放弃南境安稳,更何况,石烙派人包围了南城,就算是求援,也会被他的人挡回来。
“暗藏祸心、屠戮百姓、谋害郡主,我定要亲手斩了他!”
晏婉气息不顺地抚了抚胸口,咬牙看向了南城的地图。
“影七,可有法子进入南城?我们已经知晓了药人的破解之法。”
幸好他们找到了覃钊与南诏遗民,否则,南境定会彻底大乱。
而失去了民心的大楚,又将如何应对有备而来的大黎?
“卫墨,药人之事耽误不得,你即刻带着解药去寻镇南王,昭华与明毅我自会想法子救出。”
这种情况下,镇南王定不会轻易相信他们派去的暗卫,为今之计,只能由卫墨亲自出马。
卫墨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可南城危机四伏,又有石烙的二十万大军严阵以待,他担心……
“与南境百姓比起来,我们的安危算不了什么,卫墨,你与覃岳即刻动身。”
晏婉勾了勾他的手心,又扬起唇角信誓旦旦地看着他,“我不会有事的,相信我。”
影七已传信回京,只要得到他们的消息,晏倦与帝王定不会坐以待毙,只要撑到他们前来,一切危机自可化解。
“好,我留下三分之一的药丸给你,婉儿,等我回来。”
大是大非上,他们断不会有丝毫犹豫,卫墨下颌紧绷,忽然将晏婉拥入了怀中。
他紧紧抱着她,双臂如牢笼般,禁锢得人喘不过气来。
“我会活着。”
晏婉小小的惊呼了一声,撒娇地在他怀中蹭了蹭,“我也会活着。”
“覃岳,走!”
卫墨放开她,当机立断地起来离开了此处,而覃岳与影七则是打了一个饱嗝。
奇怪,他们什么也没吃,怎么就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