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婉是被一阵阳光晃醒的,她下意识抬手挡在眼前,没等她回过神来,便连人带被拥入了怀中。
“婉儿,你终于醒了。”
语气中带着些许颤抖,卫墨收拢手臂,既不愿意放手,又怕勒疼了她。
“卫墨。”
晕乎乎的脑袋终于想起了先前发生的事情,晏婉脸色一白,急急推开卫墨,又在自己身上摸了摸。
“那恶心的虫子,不会还在我体内吧?”
“没事了,你别怕。”见晏婉似乎被吓到了,卫墨眸中满是懊恼。
是他没用,护不住她。
“呼,那就好。”
拍了拍胸口,晏婉长长的松了一口气,可眼前这朵阴郁蘑菇,似乎陷入了自责?
“墨小将军,你是不是该向我解释解释啊。”晏婉勾了勾他的下巴,故意绷着脸道。
她道是卫墨与晏倦为何总是神神秘秘,原来,是为了隐藏前者的身份。
可她是外人吗?这么重要的事,竟还敢瞒着她!
越想越气,晏婉磨了磨后槽牙,指尖一动,落在了晏倦的耳尖,“说,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少主,药来了。”
“砰”的一声后——
看着怒发冲冠的晏婉与面无表情的卫墨,覃钊错愕地眨了眨眼睛,“要不,我先出去?”
死腿,什么时候来不好!打扰了少主的好事,他焉有命在?
“你这臭小子,磨磨蹭蹭干什么呢?还不快进去。”
覃钊没好气地给了他一巴掌,下一秒,便见他英明神武的小少主,被一个小女娃单手拿捏。
“这……”
揉揉眼睛,不确定,再看看。
可他家少主,真的连妻管严都遗传了啊!
“少什么主,你不是不认他吗?”
外人面前,自然要给卫墨留面子,所以,晏婉脸不红心不跳地收回了手,又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呵呵,误会,都是误会,俺是个粗人,少主与小姐切莫与我计较。”
大水冲了龙王庙,谁能想到卫墨竟是将军与夫人最小的孩子,是他鲁莽了。
“什么误会?看着憨厚老实,也是个心眼子颇多的。”
晏婉古灵精怪地向他呲了呲牙,又雄赳赳气昂昂的仰着小脑袋道:“待回京,叫我爹收拾你。”
覃钊尴尬地挠了挠脑袋,“敢问小姐的父亲是?”
“晏倦,怎么样?怕不怕?”
大奸臣的威名响彻天下,即便覃钊带着南诏后裔避世多年,也对他的名字如雷贯耳。
更何况,他跟着墨家军征战沙场时,晏倦已初露峥嵘。
所以,他面色一苦,飞快抽了抽嘴角。
然而,不等他开口,便又听晏婉道:“罢了,看在你是卫墨长辈的份上,便不与你计较了。”
这妮子,怪不得卫墨会为了她发疯发狂,真是太招人喜欢了。
想到先前那一幕,覃钊不动声色地在他们身上转了转。
少年小小年纪便能寻得心心相印之人,不似他家傻儿子,除了傻笑还是傻笑。
一旁,咧着嘴看戏的覃岳:“……”总觉得背后凉飕飕的。
“好了,覃叔快坐吧。”
覃钊是墨将军的亲信,这些年又为了后者的命令死守村落,这一声叔叔,他当得起。
“嗳,好好好。”
覃钊亲手将药碗交给了卫墨,脚步一转,坐在了一旁的太师椅上。
“你昏迷了一天一夜,在此期间,我与覃叔解开了误会。”
至于怎么解开的?一顿打不能解决,那就两顿。
“嘶。”
屁股刚沾到凳子上的覃钊立刻发出了一声嘶叫,他握着扶手,佯装若无其事的靠在了椅背上,实则早就疼出了一声冷汗。
至于对晏婉出手的那位,浑身上下早就被裹满了纱布。
“婉儿,我的父亲是护国将军墨栩,十三年前,墨家一夜被灭,是母亲派人拼死将我送了出来。”
卫墨一边喂药,一边躲闪着不敢去看晏婉的眼睛。
“我爹是什么时候知道的?”晏婉被苦得小脸一皱,可还是强撑着气势,冷冷问道。
“我被送走的那年。”卫墨心虚地垂下了脑袋。
“所以,你们瞒了我将近七年?呵。”
一声冷笑后,房间内陡然陷入了一片死寂,卫墨更是浑身紧绷,紧张到不敢说话。
“下不为例,好歹是一家人,你们也不团结友爱。”
屈起指尖弹了卫墨一记,晏婉话锋一转,笑眯眯的道。
而卫墨满心满眼只剩下了三个字:一家人。
婉儿说他们是一家人耶?
开心到原地转圈圈!
“咳咳,少主。”
见卫墨扬起了一抹不值钱的大笑,覃钊单手握拳放在唇边咳了咳。
“怎么?你也想要做婉儿的家人?”
一遇到晏婉的事情,卫墨的脑子便自动宕机,他防备的看着覃钊,浑身上下写满了抗拒。
覃钊:“……”覃岳虽傻,但也是他的儿子,亲的!
“好了,说说正经事吧。”
晏婉好笑的扯了下卫墨的衣袖,又在后者专注的目光中,捏着鼻子喝了那碗汤药。
“这里是三阳村,住着南诏后裔,而覃叔则是奉父亲的命令守护在这里。”
提到正事,覃钊面上露出了一丝痛苦,他抱着脑袋道:
“当年我重伤濒死,无法再跟着将军征战沙场,所以,他便将我留在了三阳村。”
“一来,让我能好生养伤,二来,也为保护这些南诏遗民。”
可他等了十三年,等到墨家军不复存在,等到墨家满门别灭,也没能等到这一纸召令。
“我这一生,只尊将军一人之号令,所以,得知他的死讯后,我万念俱灰,也失了重新回到朝堂的念头。”
就这样,他守在三阳村,直到,卫墨的出现。
“药人的事情我已经听少主说了,将军当年虽焚毁了那秘术,但并非亲自动手,而是交给了……”
语气一顿,覃钊目光森冷,一字一顿的道:“交给了夫人的义兄赵权。”
所以,药人之术的现世,或与那人有关!
“覃将军,可有破解之法?”晏婉急急问道。
金甲那边不容有失,需尽快搭救才能脱离苦海,若是耽搁的时间长了,她担心会生出旁的变故。
“自然是有的,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晏婉心中一沉,生出了一丝不好的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