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迟到了五分钟。”
话音未落，四个壮汉猛地调转枪口。
楚飞根本没给他们扣动扳机的机会。
从警员把他带进这间审讯室，不仅没有进行任何例行询问，甚至连墙角的监控指示灯都熄灭了。
种种反常的迹象拼凑在一起，答案呼之欲出。
这是一场针对他的单方面阴谋。
所以他早早拆解了手铐，四仰八叉地撑在房门正上方的视觉盲区。
等这群人踹开铁门，注意力全部集中在空荡荡的铁椅上时，他才悄无声息地落入角落。
现在，猎物和猎人的身份彻底互换。
距离最近的保镖不过半步之遥。
楚飞跳下来后抬手，一记掌刃精准劈在第一个保镖颈动脉。
人体最脆弱的神经枢纽遭受重击，那人连闷哼都没发出一声，直接软绵绵地瘫倒在地。
楚飞顺势夺过他下坠的消音手枪，反手用精钢枪柄狠狠砸在第二个保镖的太阳穴上。
皮肉破裂的动静在空旷的审讯室里格外刺耳。
第三个保镖刚把手指搭上扳机，楚飞已经沉下肩膀，整个人化作一枚出膛的炮弹，重重撞进对方怀里。
两百多斤的壮汉连人带枪被掀飞，后背狠狠砸在水泥墙面上，发出沉闷的骨裂响动，顺着墙壁滑落在地。
第四个保镖大惊失色，试图后退拉开距离。
楚飞右腿贴地横扫，精准踢中对方的腘窝。
那人双膝一软，不受控制地向前跪倒。
楚飞借着扫腿的惯性扭转腰胯，一记膝撞迎面砸上对方的下巴。
下颌骨错位的脆响传来，第四个保镖仰面砸倒，彻底失去意识。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
从楚飞出声，到四个全副武装的杀手躺平，快得让人连呼吸的节奏都来不及调整。
刀疤脸停在门槛外，举枪的手僵在半空。
食指死死扣在扳机护圈外，却怎么也按不下去。
他自认也是刀口舔血混出来的狠角色，身上背着好几条人命。
但眼前这个年轻人展现出的杀戮效率，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花哨的招式。
每一击都奔着破坏人体核心机能而去。
这是真正从尸山血海里淬炼出来的杀人技。
刀疤脸觉得呼吸道被塞进了一团浸水的棉花，连喘气都变得极度困难。
陈耀东原本准备踏进审讯室的皮鞋，硬生生钉在走廊的瓷砖上。
四个重金聘请的职业杀手，连保险都没来得及全开，就横七竖八躺在地上，连抽搐的动静都没有。
这可是跟着他出生入死、见过血的悍将。
在楚飞面前，脆弱得连几只待宰的鸡都不如。
陈耀东喉结剧烈上下滚动。
今晚的局，郭世忠清空了警局，连监控电缆都拔了。
这是绝对的死地。
猎物却把猎人全宰了。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恐惧顺着脊椎骨直往上窜，瞬间冻结了四肢百骸。
楚飞随手把缴获的消音手枪扔在铁桌上，发出当啷一声脆响。
他跨过地上的躯体，走到门口。
走廊的白炽灯打在他脸上，把那张平静的脸庞照得清清楚楚。
“陈老大，这么晚了还过来。”
“是过来看望我的吗？”
“你真是有心了。”
楚飞的话语在死寂的走廊里回荡。
陈耀东硬生生挤出干瘪的笑意，两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
他不敢有任何反抗的举动。
刀疤脸就站在他身侧，连拔枪对峙的勇气都没有，握枪的整条胳膊都在细微发抖。
绝对的武力碾压面前，任何人数优势都是个笑话。
陈耀东连连点头，腰背不自觉地佝偻下来。
“是啊。”
“我弟陈耀强被仇家暗算住院。”
“刚才我报错警了，凶手另有其人，误会楚兄弟你了。”
“所以我现在就是过来和警局的人解释清楚。”
“谁知道我来到警局，一个警察都没看到。”
“以为这里有危险，所以特意过来检查一下。”
“就刚好碰到你了。”
这套说辞连三岁小孩都骗不过。
楚飞抬起脚，迈出审讯室，径直走到陈耀东面前。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半米。
楚飞扬起宽大的手掌，猛然拍在陈耀东肩膀上。
巨大的力道毫无保留地压下来。
陈耀东双腿一软，膝盖不受控制地弯曲，险些直接跪在冰冷的瓷砖上。
他死死咬着后槽牙，大腿肌肉紧绷到痉挛，才勉强稳住身形。
额头上瞬间渗出一层密集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砸在衣领上。
“陈老大，你觉得我会相信你说的话吗？”
“你来这里的目的，你自己心里清楚。”
“我们明人不说暗话。”
“你弟陈耀强派杀手过来暗杀我，没有成功。”
“现在被两个杀手反杀。”
“再加上，你现在又来警局想杀我。”
“你说，今天这笔账该怎么算？”
楚飞每说一句，手掌上的力道就加重一分。
陈耀东觉得自己的肩胛骨快要碎裂了。
亲弟弟断了手，躺在医院里生死未卜。
自己带人来寻仇，却被人按着脑袋摩擦。
仇人近在咫尺，自己却连反驳的余地都没有。
屈辱感混杂着求生欲，在胸腔里剧烈冲撞。
“我弟弟派人去暗杀你失败，你也没有什么损失。”
“而我弟弟却是差点丢掉了性命。”
“同样的，刚才我虽然想除掉你，但仍然没有成功。”
“我们今天的仇怨一笔勾销。”
“就当作我弟弟是咎由自取。”
“等下郭局长回来，我就和他们说凶手是另有其人。”
“你看这样处理可以吗？”
陈耀东把姿态放到了最低，每一个字都咬得很重。
先脱离这个怪物的掌控，活着走出去，以后再想办法把场子找回来。
楚飞居高临下地注视着陈耀东。
这只老狐狸确实能忍。
为了保命，连亲弟弟的血债都能暂时咽下去。
脑海中迅速推演着当前的局势。
杀了陈耀东？
手指只要稍微发力，就能捏碎这家伙的颈椎。
但这里是市局大楼。
走廊外面躺着两个被麻醉的门卫，屋里躺着四个带枪的杀手。
如果陈耀东死在这，郭世忠为了掩盖自己清空警局、勾结黑帮的丑闻，必然会把所有的命案全部扣在自己头上。
到时候，面对的就是全城通缉，不死不休。
留着陈耀东，不仅能把郭世忠这边的烂摊子收拾干净，以后在慢慢收拾对方也不迟。
楚飞收回压在陈耀东肩膀上的手。
巨大的压迫感骤然消失，陈耀东大口喘息着，后背的衬衫已经被冷汗彻底浸透。
“你的想法很不错。”
“希望陈老大下次动手，要考虑清楚后果再动手。”
“否则都很浪费大家的时间。”
陈耀东根本不敢顶撞半句，连连点头称是。
他颤抖着手，从黑色风衣的口袋里掏出手机，拨通了郭世忠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
“郭局长，你们去哪里了呢？”
“我在警局没见有人。”
陈耀东尽量控制着喉咙的发音，不露出任何破绽。
电话那头传来汽车引擎的轰鸣声，以及郭世忠带着几分急切的答复。
“我们在外面执行任务。”
“现在马上就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