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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无锡艳遇(2)

    俗话说,谁的新欢,不是别人的旧爱。

    裴怡坐在齐云萧的副驾驶上,手机震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一眼,是她妈发来的消息。

    “见到齐云萧了吗?”

    她愣了一下。

    合着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相亲。

    她人还没回来,就已经被她妈安排得服服帖帖。

    怪不得她妈那天电话里语气那么轻快,怪不得她妈问她几点的飞机。

    原来在这里等着她。

    裴怡瞄了一眼正在开车的齐云萧。

    他侧脸的线条很柔和,鼻梁挺直,睫毛在路灯的光里投下一小片阴影。

    她心里想,他为什么会答应来机场接她?

    难道是杀人放火被她妈看到了吗?

    他长这么好看,一直这么优秀,应该从小到大不缺女生喜欢才对。

    她实在想不通。

    手机又震了。

    “这是你爸的得意门生,现在在你爸手下留校做科研项目。”

    字里行间透着她妈好不容易才帮她物色到这么好一个相亲对象的得意劲儿。

    “你不是说你看脸吗,他总够帅了吧,配你绰绰有余。”

    裴怡盯着屏幕,忽然觉得有点可笑。

    她爸妈感情破裂离婚这么多年了,互相恨得咬牙切齿,却在关心她这件事上达成了某种诡异的同盟。

    一个给她安排相亲,另一个就提供相亲对象。

    她都快忘了,她爸是大学教授。

    一个大学教授当年却频繁出入洗浴场所。

    她看不透她爸。

    搞半天齐云萧在她爸手底下干活,真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

    她爸的学生,她妈安排的相亲,她被蒙在鼓里。

    像个木偶一样被牵来牵去。

    她忽然觉得可悲可叹,很是同情地看了齐云萧一眼。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和自己同病相怜的可怜虫,又像是在看一个被逼良为娼的良家妇男。

    对方则被她那种看乞丐的眼神打量得一脸懵逼。

    他大概不知道,他已经被两个长辈当成了联姻的工具。

    而她,是另一个工具。

    车子驶出机场停车场。是一辆深灰色捷尼赛思G80。

    低调的豪华,不张扬,但处处透着讲究。

    真皮座椅,实木饰板,车里很安静,隔音好得像是另一个世界。

    车里有一股淡淡的香味,不是香水,是那种皮革和木质混合的自然气息。

    裴怡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的夜色。

    无锡的夜,和川西不一样。

    川西的夜是黑的,黑得纯粹,黑得透明,满天都是星星。

    无锡的夜是橘红色的,被路灯和霓虹染成暖色,看不到星星,只有云层反射着城市的灯火。

    她已经知道了她妈的目的,这让她浑身不自在。

    像穿了一件不合身的衣服,哪里都不对劲。

    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齐云萧,不知道该说什么,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

    是假装不知道?

    还是直接问清楚?

    她选择了沉默。

    齐云萧也没有说话。

    两个人就这样一路无言。

    车子驶上高架,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地掠过,橘黄色的光在车窗上划出一道一道的光痕。

    他把车载音乐打开,是一首h3R3的《忘不掉的你》。

    “有多么痛 是我没勇气敢问你的

    多么怕 你放开的太过容易了

    多可笑 只剩我忘不掉你

    可笑的是我没法像你一样随意着

    我像是疯了但你从来不在

    两人的对话剩我一人独白

    曾经的温热早被冰冷覆盖

    你让我像是一个无赖

    你的承诺

    却还挥之不走

    每一分钟

    都在提醒着我”

    裴怡听着那歌词,忽然觉得有点讽刺。

    她忘不掉的那个人,已经出家了。

    而这个坐在她旁边的人,此刻正试图忘掉谁呢?

    她不知道。

    也许每个人心里都有一根刺,拔不出来,也忘不掉。

    车子下了高架,驶入市中心。

    无锡的夜晚很热闹,灯火通明,车水马龙。但那种热闹是别人的,与她无关。

    她只是一个过客。

    从川西的雪山回到江南的水乡,从一种孤独换成了另一种孤独。

    齐云萧把车停在南长街附近的一个停车场。两个人下车,往景区里走。

    南长街是去年春晚四大分会场之一,当时属实火了一把。

    整条街沿着古运河蜿蜒,青石板路被踩得光滑发亮,两边的老房子改成了各种店铺——

    茶馆,酒吧,咖啡馆,还有那些卖着各式各样小吃的摊贩。

    红灯笼挂在屋檐下,倒映在河水里,像一串一串的糖葫芦。

    裴怡小时候来过这里无数次。

    那时候还没有这么多游客,没有这么多店铺,只是一条安静的老街。

    老人们坐在河边聊天,孩子们在巷子里跑来跑去,河水是绿的,能看到水底的石头。

    现在不一样了,到处都是人,到处都是灯光,到处都是音乐。

    晚上成了酒吧一条街。

    热闹是热闹了,但那种味道没有了。

    她从小到大早就看腻了。

    就像南方人喜欢看雪,北方人喜欢烟雨江南一样。

    旅游无非是从一个自己待腻的地方,去到另一个别人待腻的地方。

    仅此而已。

    齐云萧选的餐厅在南长街很里面,要走过清名桥。

    那座桥很老了,石头砌的,拱形的桥洞,桥栏杆上刻着被岁月磨平的花纹。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上桥。

    裴怡站在桥上,仰头多看了对面的水街两眼。

    那些红灯笼,那些雕花窗,那些在水面上晃动的倒影。

    古运河的水很静,流得很慢,像是不舍得离开这个城市。

    两岸的灯火落在水面上,碎成一片一片的光,红的,黄的,橘的,随着水波轻轻晃动。

    江南水乡,烟雨朦胧。

    这是诗里写的,歌里唱的,电影里放的。

    但真正的江南,不是这样的。

    真正的江南是湿漉漉的青石板,是梅雨天里晾不干的衣服,是冬天那种渗进骨头里的冷。

    两个人站在桥上,沉默了很久。

    风从河面上吹过来,带着水的湿气和冬天特有的清冷。

    裴怡把围巾往上拉了拉,那还是齐云萧借给她的那条。

    烟灰色的,软软的,带着他身上那种淡淡的香味。

    她正准备说点什么打破这沉默,齐云萧先开口了。

    “裴怡。”

    “嗯?”

    “当年你写的那封情书,”他顿了顿,“我还留着。”

    裴怡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站在清名桥上,脚下是流淌了千年的古运河,头顶是灰蒙蒙的冬天夜空,眼前是南长街的万家灯火。

    桥下是水,水上是灯。

    灯映在水里,水托着灯。

    她的脑子里只有一行字在循环播放:

    他留着。他还留着。

    那封她初中时写的情书,那个她中二病发作时塞进他课桌里的情书,那个署着“一直暗恋你的怡”的傻逼情书。

    他还留着。

    她突然好想一头扎进古运河里。

    真的好想去死啊。

    河水那么深,那么静,跳下去就什么都听不见了,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不用面对这尴尬的场面,不用解释那封傻逼情书,不用假装自己已经忘了这件事。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说“你记错了吧”,说“不是我写的”,说“那都是小时候的事了”。

    最终她却只是站在桥上,看着河水,看着那些碎成一片一片的灯火。

    桥上的灯光落在他身上,把那件深灰色大衣照得发亮。

    他站在那儿,微微侧着头,看着河水。

    表情很平静,嘴角带着一点笑意,像是在回忆什么遥远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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