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狐怒袭,花落凡尘
顺着林间小径前行,暮色渐浓,灵溪谷的轮廓已在眼前。
潺潺流水声越发清晰,空气中灵气温润,草木繁盛,四周安静得只剩下风吹叶动与虫鸣。
天凌怀中的月灵兔安分地趴着,灰毛小狐妖一路蹦跳引路,发间的草木精灵偶尔飘出,在枝叶间轻快闪烁。墨珩与青砚一左一右护在她身旁,三人三灵,步调轻缓,一路融洽和睦。
墨珩望着前方薄雾缭绕的山谷,轻声道:“此处便是灵溪谷,据说滋养着不少灵草,或许能找到滋养神魂的宝物。”
话音刚落,一股凛冽刺骨的妖气骤然从溪心爆发开来!
刹那间,狂风骤起,溪水冲天而起,水雾四散。
一道庞大无比的白色狐妖自溪底猛地跃出,皮毛胜雪,身形巨大如小山,威压席卷整个山谷,凶戾之气扑面而来。
众人脸色骤变。
月灵兔吓得浑身发抖,小狐妖立刻炸毛挡在天凌身前,草木精灵也慌忙缩回她发间,绿光微颤。
“大胆人类,敢闯我领地,夺我灵溪灵气!”
白狐妖张口便是震耳妖音,巨大的狐爪一挥,劲风直逼众人。
青砚当即挡在天凌面前,灵力凝聚成盾,硬接一击。
墨珩同时出手,温和灵力化作光带,试图牵制白狐。
天凌心头一紧,梦中画面骤然闪现——
就是这只白狐,就是这场大战。
她不再犹豫,掌心星河之力涌动,纵身掠出,趁白狐妖挥爪之际,凝聚灵力于指尖,径直划向它的右眼!
“嘶——!”
白狐妖吃痛一声,右眼瞬间被划出一道血痕,鲜血染红雪白皮毛,剧痛让它狂暴起来。
“卑微人类,竟敢伤我!”
它怒极攻心,巨大的狐爪带着滔天恨意,狠狠朝天凌拍去。
“阿凌!”
“天凌!”
墨珩与青砚同时惊呼,想要阻拦却已来不及。
这一击势大力沉,天凌根本无从闪避,硬生生被巨力击中,身躯如同断线纸鸢一般飞起,朝着山谷外侧的悬崖狠狠飞坠而下。
风在耳边呼啸,视线飞速倒退。
天凌只觉浑身剧痛,意识渐渐模糊,耳边最后传来的,是白狐妖怨毒无比的嘶吼:
“我记住你了!今日之仇,他日必百倍奉还!我定会找你报仇!”
下一瞬,她彻底失去意识,坠入云雾之中。
……
不知过了多久。
天凌在一片柔软温暖的触感中缓缓醒来。
鼻尖萦绕着淡淡的泥土与花香,耳边是清脆的鸡鸣与人声。
她艰难地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躺在一间简陋却干净的农舍床上。
窗外,是一望无际、金灿灿盛开的油菜花田,随风起伏,如同金色海洋。
一位衣着朴素的农家妇人见她醒来,连忙上前,语气温和关切:
“姑娘,你可算醒了!昨日我家汉子在油菜花田里发现你滚落下来,浑身是伤,便把你救回来了。你放心,这里是安全的,都是普通百姓人家。”
天凌怔怔望着窗外的油菜花,又看了看救自己的农户,心头一阵恍然。
梦中的一切,竟真的一模一样。
白狐、重伤、坠落、油菜花田、被百姓救下……
全部都在现实里上演了。
她轻轻动了动手指,浑身酸痛,却庆幸自己还活着。
只是一想到墨珩、青砚,还有那几只小精灵,心瞬间揪紧。
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
那只白狐妖,还会不会再追来?
自己坠落山崖,他们一定急坏了吧。
天凌撑着想坐起身,却被妇人轻轻按住:
“姑娘伤势重,先好好休养。这里偏僻安全,没人会来伤害你。等你好些了,再做打算也不迟。”
窗外,油菜花随风摇曳,阳光温柔洒落。
一场惊险死里逃生,她从云端山崖,落入了凡尘人间。
而属于她的劫难与重逢,才刚刚开始。
菜花漫野,蝶舞仙姿
再次睁眼时,窗外已是天光透亮。
和煦的阳光透过简陋的窗棂洒进屋内,带着淡淡的暖意,鼻尖萦绕着清粥与野菜的淡淡香气,耳边是屋外清脆的鸟鸣,与山崖上那场惊心动魄的恶战,仿佛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天凌缓缓动了动手指,浑身依旧酸痛不堪,胸口被白狐妖击中的地方更是隐隐作痛,可比起坠落时的剧痛,已然好了许多。她微微侧头,便看见一旁桌椅旁,农家妇人正低头缝补着衣物,见她醒来,立刻放下手中针线,快步走了过来,脸上满是和善的笑意。
“姑娘,你可算醒透了,感觉身子好些了吗?”妇人伸手轻轻探了探她的额头,语气满是关切,“昨日我家当家的在油菜花田里发现你时,你浑身是伤,昏迷不醒,可把我们吓坏了,好在伤势看着重,却并未伤及要害,休养几日应当便能无碍了。”
天凌望着妇人淳朴温和的面容,心头一暖,轻声开口,声音还有些虚弱:“多谢大娘出手相救,若非你们,我恐怕……”
“说这些做什么,出门在外,谁还没个难处。”妇人笑着摆了摆手,转身端来一碗温热的稀粥,“快些吃点东西垫垫肚子,等身子有力气了,也好早日恢复。”
天凌接过粥碗,小口慢慢喝着,温热的粥滑入喉中,暖意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开来,原本虚弱的身体,也渐渐多了几分力气。她一边喝着粥,一边望向窗外,目光所及之处,是一望无际的金灿灿油菜花田。
大片金黄在风中轻轻起伏,如同金色的海浪,阳光洒落在花瓣上,折射出细碎耀眼的光芒,美得如梦似幻,像极了她梦境中,坠落之后醒来所见的场景。
休养了半日,天凌感觉身子轻快了不少,便在妇人的应允下,缓缓走出了农舍。
脚踏在松软的泥土上,身旁是漫无边际的金黄花海,微风拂过,带着油菜花清甜的香气,让人心旷神怡,之前在灵溪谷的惊惧与疲惫,仿佛都被这温柔的风光吹散了。
她缓步走在花田间的小径上,裙摆轻轻拂过娇嫩的花瓣,周身不自觉地散发出淡淡的星河灵气。
那是她与生俱来的力量,此前被白狐妖重击,灵气紊乱,此刻在这充满生机的田野间,竟渐渐变得温润平和,缓缓在体内流转。
许是这灵气太过纯净柔和,许是这画面太过美好,不知从何处,缓缓飞来了几只彩***。
它们扇动着斑斓的翅膀,先是在天凌身旁盘旋几圈,随后竟像是被吸引一般,紧紧围着她飞舞起来。
一只、两只、三只……不过片刻,越来越多的蝴蝶从四面八方聚拢而来,红的、黄的、蓝的、紫的,五彩斑斓,成群结队,将天凌团团围在中央。
天凌见状,眼中泛起浅浅笑意,只觉得奇妙又温柔。
她下意识地抬起手臂,轻轻转动身姿,在漫野菜花间缓缓起舞。
裙摆随风飞扬,发丝轻轻飘动,她的舞姿轻盈柔美,如同误入凡尘的仙子,每一个动作都带着灵气流转,周身的蝴蝶也跟着她的舞步上下翻飞,久久不散。
金黄的花海,斑斓的蝶群,翩跹的少女,构成了一幅绝美又梦幻的画面。
此刻的她,全然没有了修士的凌厉,没有了寻母的焦灼,只剩一片安然与温柔,像极了梦境中,最纯净美好的一幕。
她不知道的是,体内的星河之力,正因这场蝶舞,悄然发生着变化。
更不知道,此刻远在灵溪谷的墨珩与青砚,正拼尽全力寻找她的踪迹,心急如焚。
而那只右眼负伤的白色大狐妖,也在山林深处,用妖力死死记住了她的气息,恨意滔天,蛰伏待发,誓要报那一爪之仇。
天凌沉浸在这片花海蝶舞之中,暂时忘却了凶险与牵挂。
她只知道,自己死里逃生,落在了这片人间仙境。
而属于她的缘分与劫难,才刚刚拉开新的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