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意脑袋往后仰了仰,以防被蜡烛戳到鼻尖。
“你先去把我房间里的监控拆了。”她说,“还有,我现在在追求你弟弟,你让我去哄别的男人?”
“这门婚事我不同意,长兄如父,我替他拒了,你以后离他远远的。”
“……”
……
一连多少天,薄绍镜躲在薄宅主楼。
像古代千金小姐似的,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晚上睡觉都要让几个保镖睁大眼睛看着自己。
哪怕这样,睡着睡着都要一个激灵。
总觉得黑暗中被一双凶兽的眼睛盯着。
随时都会扑出黑夜,给自己活活咬死。
不止是他,就连薄绍庭这段时间也格外谨慎。
每天亲自接送楚淮上下课,中间还要让保镖在各个校门口盯着,不准楚淮私自偷跑出去。
直到半个月后的一个凌晨。
晚意给薄绍镜发信息,说好想好想他,能不能见一面。
薄绍镜本就是耐不住寂寞的性子,这些天不敢出门,就只能叫朋友们时不时过来陪自己。
可没办法,赛车、洞潜、海上PARTY……什么什么都玩儿不了。
他快活活憋死了。
一想到离开了薄宅,很有可能被京哥的人抓走,直接一刀一刀片儿成刀削面,又觉得这缩头乌龟还能当个一年半载。
直到晚意这短信发过来。
后头站着七八个保镖,他摘下拳击套,气喘吁吁地过去拿手机。
一眼看到这行字,刚刚发泄了一半的精力陡然又翻着番儿的往上涨。
这这这还了得!
在最受不住诱惑的深夜一点,给他发这么条最充满诱惑的信息。
他甚至能想象得出,晚意说这话时声音得多软,跟含着块棉花糖似的,甜丝丝的。
男人嘶嘶倒吸着凉气,走到窗边,抽了支烟开始猛抽,然后看着后院远处模糊的罗汉松发呆。
去吧,怕死。
不去吧,又眼馋。
一支烟抽完,他忽然咬咬牙,问身旁的保镖:“京哥这两天有过来吗?”
“昨天来过,今天好像没来,只让个女佣过来送的汤。”
薄绍镜抽着烟。
心里总觉得发毛。
琢磨了会儿,忽然开始用手机翻黄历。
——诸事不宜,谨防意外。
薄绍镜一个哆嗦,手没拿稳,烟直接掉到了地上。
他狠狠心,咬着牙给晚意发信息。
——婉拒了哈!非常感谢向小姐垂爱,但这福气我实在消受不了,我觉得咱还是做朋友吧,别伤心啊,错就错在我太帅,魅力太大,以后在你面前我尽量保持低调,让自己邋遢一点,嗯,就这样吧。
写完手都开始抖。
把手机搁在窗台上,思考了整整十分钟,才心不甘情不愿地把信息发过去。
虽然跟大哥说过,他就要向晚意,大不了让京哥打死他好了。
但实际上,他也没那么不怕死,就是纯粹跟大哥耍赖罢了。
世上美女千千万,还是先保命要紧吧。
同一时间。
洗手间里,收到这条信息的女佣拿自己手机拍照,发送给雇主。
然后直接把跟薄绍镜的聊天对话删除了个干净。
最后无声无息走出洗手间,把手机放回床头,假装无事发生。
晚意孕晚期,睡得很不安稳。
哪怕女佣动作很轻很轻,还是迷迷糊糊醒过来。
一见女佣往后退了一步,抬起头:“怎么了?”
女佣不慌不忙地说:“刚刚看您手边落了只小飞虫,帮忙拿掉了。”
晚意不疑有他,翻身坐起来:“给我来杯水吧,谢谢。”
女佣忙给她接了杯水递过去:“要给您准备点吃的吗?”
晚意摇头,喝了会儿水,习惯性地拿起手机翻看了起来。
女佣站在一旁,见她打开了聊天软件。
但翻看了会儿就又关上了。
显然并没有注意到跟薄绍镜的聊天对话被删除。
她不动声色拿着杯子走开了。
……
薄绍镜躲瘟神似的躲着自己,哪怕就在同一个别墅里,也见不到面。
晚意无奈叹气。
她知道在京城想要找个能跟封还京抗衡的人很难。
且这人还需要是个恋爱脑,不计一切代价跟他抢人。
薄绍镜已经是她能找到唯一合适的人选了。
但大约是在病床上躺了那么久,让他从身到心都被打服了。
雄性间的挑战,一旦一方呈压倒性的趋势取胜,那么另一方就很难再鼓起勇气争夺地盘或者配偶权了。
那天早餐过后,晚意挺着孕肚,在房间里来回翻找,找到了三个掩藏的摄像头。
她把东西全丢马桶里冲下去。
封还京还好意思给她打电话。
晚意不接,把手机调成静音丢到一边,自顾自进浴室洗澡,然后睡午觉。
但其实根本睡不着。
现在这样,逃是肯定不可能逃的了。
封夫人不一定完全相信孩子是薄绍镜的,有可能会在生下孩子后,想办法做dna比对。
她只要一想到这个可能性,想到封夫人看到对比结果,牙齿都要冷的打颤。
马上就要到预产期了,楚淮过来陪她。
肚子里的两小只在乱动。
她就轻轻抚摸,安抚宝宝们,也安抚她:“别想那么多了,事已至此,走一步看一步吧,天塌不了。”
她就坐在床下,穿淡黄色的针织衫跟牛仔裤,长发扎成马尾。
说,天塌不了。
晚意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提起虞教授了。
大概,是那边已经结婚了。
在半空里挣扎了那么久,钓着的那根绳索忽然断裂。
她整个人都坠落下去,任由一只手拉拽着她沉入最深最黑的地方。
所以如今的她周一到周五正常上课,下课后也会立刻上车,由着薄绍庭将她带回牢笼。
好在牢笼里有爸爸妈妈,她似乎也懒得再去撞个头破血流,尝试逃离了。
“包子……”她轻轻握她的手。
楚淮视线从窗外的草坪收回,看着她:“没有过不去的坎儿,晚意,你那么惨的十几年都过来了,以后只会越来越好,别害怕。”
晚意眼泪无声无息洇湿枕头。
她抽噎着,用力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