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意屈辱咬唇。
然后下一瞬,就听封夫人不慌不忙道:“她妈妈现在是我,李女士,麻烦不要随便认亲。”
晚意浑身一震,蓦地抬眸看过去,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封留白也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不敢相信晚意这样的身份,怎么会让封夫人开口认下她的。
李慧保持了一晚上的微笑,终于在这时僵住。
她看看永远都高高在上的封夫人,又看一眼沉默的晚意,咬牙道:“晚意又不是没有妈妈,十月怀胎生下她的可是我,这血缘关系是谁都抹不掉的,封夫人你又不是没有女儿,怎么还来抢别人的女儿呢?”
“你不也到处抢别人的丈夫吗?”晚意慢吞吞地反问了一句。
李慧脸色骤然大变,忽然就摆出了长辈的架子:“向晚意,谁教你这么跟长辈说话的?!有没有点家教了?”
她情绪起来了,晚意反而越来越冷静。
她歪了歪脑袋,视线将李慧从头到脚看一遍,然后说:“你这一身名牌,加一加撑天一百万吧?后面再加两个零都买不到江姨腕子上的那块翡翠,而这样的翡翠,她有十几个。”
最痛的一处被狠狠戳中,李慧整个人像被踩到了尾巴的猫叫起来:“所以呢?你当众捧她的脚,来踩你亲生妈妈,就能改变你是从我肚子里出来的事实了?十几个……她能给你一个吗?”
晚意笑笑:“不改变,这整个京城谁不知道,我向晚意是从一个交际花肚子里出来的,别人都说,我跟二哥这样的,在封氏连狗都比不上呢。”
李慧一下站起来,嘴唇都开始气得哆嗦:“交际花?要不是我,你哥能被认回封宅?你能跟着享福?早知道你这样自轻自贱给我丢人,当初生下你的时候,就该直接给你掐死!”
“别他妈在这里泼妇骂街。”封留白不耐烦,“我妹怎么样还轮不到你来教训!她是我一手带大的,轮得到你在这儿指手画脚了?”
“封留白!你好好想想,要不是我给你找了个好爸爸,你能来到封氏?现在吃好穿好了,反口咬你亲妈?”
“别一口一个亲妈,我跟你不熟,滚回去给你那个给人做情妇的女儿看孩子去吧。”封留白说,“人老珠黄的老东西了,没事儿就消停点少折腾吧。”
李慧哆嗦着,声音都变了调子:“你调查我?”
封留白一咧嘴,笑起来:“嘿!别说!得亏晚意没跟着你,要不也得被教坏,跟你那周媛女儿一样,小小年纪也给人做情妇,生个私生女,一辈子见不得光。”
晚意不知道这个,乍一听只觉得离谱,离谱过后又只想笑了。
这女人简直疯了。
李慧羞愤离开,留下一句‘我看你们能在封氏风光到几时’。
晚意僵坐在原地,看着封夫人无奈按了按眉心。
很细微的一个动作。
却像榔头一样敲在她脑袋上,掀起一阵沉闷的钝痛。
看着丈夫情妇生的两个孩子在眼前晃来晃去,已经在挑战一个女人最大的底线。
可如今,因为她跟二哥,她还要再承受一次当年的屈辱。
要是她跟二哥十年前没来这里就好了。
可她不仅来了,如今还跟封还京领了证。
她甚至不敢去想,这件事如果被封夫人知道,会带给她怎样的重创。
封夫人心脏一直不好,如果因为她出个三长两短……
到时候,她又该怎么办?
……
去宠物医院接了小奶猫回来,晚意把新买的窝给它弄好,把小东西放进去后,去浴室洗了个澡。
出来后开始按照宠物医生的介绍,盘腿坐在圣诞树下,给它喂羊奶粉,促排。
手忙脚乱的。
封还京的电话就是在这时候打过来的。
晚意把手机调成外放模式,放到一旁,一边照顾小奶猫一边跟他说话。
“封大哥,我能在这里养猫吗?”她问。
封还京说:“可以。”
“它还很小,眼睛都没怎么睁开,不知道能不能活。”她又说。
“你连实验室里的小老鼠都能养的很好,小猫更好养的。”
“是吧?”男人的话给了晚意一点勇气,她勉强笑笑,“我也觉得我挺厉害的,还能上大学,虽然不是什么顶尖学府,但也是个不错的学校。”
那边安静一瞬,忽然问:“要安排你进集团工作吗?”
晚意刚想说不,她要在短时间内规划离开,没必要再去‘封烟’折腾那一两个月。
或许还会无意中占了别人的工作岗位。
但如果拒绝的太生硬,又怕封还京起疑心。
于是迂回着说:“过两个月着吧,我感觉身体还没彻底恢复,怕去到一堆博士生面前丢人,脑力跟不上,体力也跟不上。”
封还京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他应该是知道了今晚的事情,知道她此刻心情不好,也不挂断电话,就让它保持通话状态。
晚意听到他在那边时不时接电话,声音时远时近,偶尔会响起键盘的声音。
小猫吃饱喝足,很快睡着了。
晚意捧着手机躺在地毯上,看着这只小奶牛猫,像在看小时候的自己。
湿漉漉,狼狈地出生在这个世界上。
然后等待命运的宣判。
死亡,或者幸运,不过命运的轻轻一笔罢了。
“封大哥,你给它取个名字吧。”她忽然说。
敲击键盘声停歇,男人说:“蛋壳。”
蛋壳?
晚意琢磨了一下:“这名字倒是好听,但会不会太不吉利了?一碰就碎,感觉不好养的样子。”
“好养。”
……行吧,他说好养就好养。
“那就叫蛋壳。”晚意说着,拿一根手指轻轻摸了摸小奶猫小小的脑袋,“蛋壳,以后我就是你麻麻了。”
那边安静了一瞬,封还京忽然问:“那我呢?”
晚意:“……”
“那我呢?”他又重复一遍。
“……”
“向晚意,那、我、呢?!”
“啊不早了我得睡了,早睡早起身体好,晚安晚安。”晚意慌忙夸张地打个哈欠,然后挂断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