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一点点僵硬挪动。
他看向副驾的后视镜,却没有发现半点晚意的身影。
他试图解开安全带,可手却僵硬的跟冰一样。
尝试了好几次才成功。
下车的时候,一脚像是踩在了绵软的地毯上,失重的感觉伴着夜风扑面而来。
封还京脑中一片空白,在明亮的路灯下寻找晚意的身影。
柏油路两侧是山坡,但做着木质的护栏,如果跳窗的时候刚好撞上了护栏,百分之九十会直接撞死。
封还京已经不记得他刚刚有没有贴着护栏行驶了。
他在车下找,往回找了几十米,没有发现晚意身影后,很快就确定她是直接越过护栏跳下了山坡。
橡山别墅之所以值这么多钱,整体环境占了很大一部分。
所有山体都被精心改造过,种满了名贵的树木花卉,山坡陡峭的地方也被精心雕琢,不会出现断崖式的高度跳跃。
十分钟后,晚意被橡山别墅的安保人员发现,抬了上来。
封还京抱着人,鲜血染透他的半边雪白衬衫。
外伤并不严重,严重的是她跳车后撞上了一棵罗汉松,直接导致胃部大出血,还断了两根肋骨。
抢救室里整整熬了五个小时,输血近三千毫升,下了三次病危通知书。
他看着病危通知书上晚意的名字,一次次在上面签下自己的名字。
喉头腥甜。
一分一秒地熬。
院长亲自过来操刀手术,半点不敢马虎。
封还京坐在手术室外,看着手上的鲜血发呆。
呼吸的时候,肺都跟针扎似的疼。
好几次想点支烟,可手抖的厉害,要么打不着打火机,要么对不准烟头。
保镖过来想帮忙,被男人戾气深重的一眼看得脸色一白,默默退回原位。
直到‘手术中’三个字从明亮到熄灭。
晚意在重症监护室待了整整两天,才转进普通病房里。
封还京寸步不离地守着,在医院远程办公,处理不得不亲自处理的文件。
三天后,晚意终于醒过来。
封还京只轻轻揉了揉她的小脑袋,没说话,离开了。
封昔年的脸随即出现在视线里。
“您好,很高兴为您服务。”封昔年说,“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百分百保证您的满意。”
大约是事先被拎耳朵警告过,封昔年的表情、动作堪比五星级酒店服务员的标准。
就差来一套工作制服了。
晚意叹口气,似乎为自己还活着这件事感到无奈。
她闭上眼睛,又昏昏睡去。
再次醒来时,不止封昔年在,楚淮居然也在。
晚意黯淡无光的眼睛终于亮了几分,挣扎着要坐起来。
封昔年撇撇嘴,一脸不高兴地睨一眼楚淮。
她封昔年走到哪儿不是引来百分百回头率,这会儿竟然沦落到给人做保姆都抢不过的地步。
楚淮原本呆呆坐在床边的,见她醒来,立刻弯腰按住她:“别动。”
然后把病床调高了些。
晚意开口说话,嗓音又干又哑:“你还好吗?虞大哥他……”
“他就在隔壁,手术很成功,没有生命危险。”楚淮说。
晚意用力闭了闭眼。
她还以为虞悯农死了。
“薄绍庭怎么会允许你自由行动的?他是不是又在琢磨什么坏主意?”她问。
楚淮沉默了会儿,才说:“我想,应该是封还京跟他做了什么交易吧,他今早亲自把我送来的,只是病房外有人盯着,病房楼下也有人徘徊。”
盯着就盯着。
至少她还能自由在外行走。
晚意不敢相信这场鱼死网破的重创里,她跟楚淮还能再见一面,说一说话。
封昔年就在这时拎着两个三层食盒过来:“吃饭啦吃饭啦。”
她把餐桌打开,又把从私人菜馆拎来的菜摆好,递给楚淮筷子跟汤勺:“你是她好姐妹,你喂她吃点吧。”
楚淮看她的眼神还充满了警惕。
但还是接过来,一点点喂晚意喝粥。
封昔年抱臂在一旁看着:“晚意,以后我给你站队,要钱给钱,要身份给身份,你别跟我哥闹了,行吗?”
晚意没说话。
封昔年叹口气:“你知道去年订婚宴闹得多难看吗?我哥因为你跑了,当场宣布停止跟葛家的订婚,为此赔了葛家整整三个亿的名誉损失费。”
“明珠那之后就不跟我联系了,我主动联系了几次直接被拉黑,也就接受了,天下无不散之宴席嘛,闺蜜情走到了头,该结束就结束吧。”
“但我哥这段时间真的真的真的很讨厌!跟我爸闹僵,跟我妈疏远,连过年都不回家,我妈身体不好,我实在不想看他们折腾了。”
“你别折腾我哥了,我认下你这个嫂子了,成吗?”
晚意垂着眼皮,由着她在一旁唠叨。
薄绍庭就在这时单手插兜走了进来。
见晚意醒了,正被楚淮伺候着,夸张地‘啧’一声:“向小姐好福气,哪像我,至今还没喝上一口虞夫人亲手喂的茶。”
说着不顾晚意跟封昔年还在,直接弯下腰,扳过楚淮的下巴就是放肆又挑衅的一个吻:“你说是吧?虞夫人?”
楚淮手里的粥碗没握住,撒出一半。
晚意呼吸急促,挣扎着要起来,又被全身牵动的剧痛生生钉在原地。
只能气急败坏的骂:“薄绍庭,你要点脸吧,包子跟虞大哥已经结婚了。”
下一瞬,楚淮抬手就给了薄绍庭一个耳光。
封昔年的眼睛还维持着震惊的睁圆上,紧接着就被这一耳光吓的连嘴巴也张大了。
薄绍庭这东西不好惹,她年轻时不懂事,见着哥哥身边突然冒出这么个大帅哥,还绞尽脑汁想跟他处一处来着。
那时大哥叮嘱她,别自讨苦吃。
封昔年不以为意,逃课追去南冠会所。
就看到他人模狗样坐沙发里,身旁一白天鹅似的漂亮姑娘长发凌乱,汗湿全身,缩在薄毯下,露出的双腿细白笔直,指痕斑斑。
已经给折腾得神志不清了。
后来听说那姑娘二十就跟他了,大约是被他这皮囊迷惑,想永久占有,就用了手段偷偷怀了孩子。
结果没一个月被发现,当场派人拎去医院打了胎。
简直就一畜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