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两手空空,身上的钱搜搜刮刮也就四位数,还能有什么?
苦思冥想了一会儿,封留白忽然支支吾吾:“大哥,你不是……”
封还京抿一口辛辣的液体,等着他后面的话。
对面忽然狠狠吸了一口气,“大哥,你不是生病,要换什么心肝脾肺肾的吧?”
难怪他突然对自己这么好。
又是让他去公司工作,又是给零花钱,还几次三番亲自替他出头。
几乎已经到了百依百顺的地步。
事出反常必有妖。
原来在这儿等着他。
封还京没搭理他,直接掐断电话。
靠着玻璃栏杆,一口饮尽杯中的酒,这才回到卧室。
晚意还没睡,趴在那儿眨着双黑亮的眼睛看他:“你看,我在这里事事不顺,我在海市的时候就好好的。”
封还京见药膏吸收的差不多了,才把她睡衣拉下,又给她盖好被子。
“给你安排俩保镖?”他问。
晚意一愣,表情复杂地没说话。
是给她安排保镖,还是安排人形监视器,还真不好说。
封还京把床头灯关了,起身去书房。
忙完工作已经凌晨两点。
他去浴室冲了个澡,回来时就感觉晚意睡觉姿势不大对。
不像睡着了的样子。
靠近了一看,两扇浓密卷翘的眼睫毛在黑夜中微不可察的抖了几下。
他在床边坐下,指腹碾压上她唇角:“睁眼。”
晚意没动。
“向晚意。”
“……”
下一瞬,大手一下扯开被子。
晚意像只受惊的小动物,一下弹坐起来,黑暗中眼睛里都是心虚跟慌乱。
“为什么还没睡?”封还京问。
晚意咬唇,支支吾吾一会儿:“玩儿手机了,忘记时间……”
封还京盯着她。
她又不是小孩子,第二天又不是要去上学,偶尔熬夜玩手机不至于心虚到装睡。
“最后一次机会。”男人声音沉下去。
晚意垂着小脑袋,一时没吭声。
下一瞬,男人忽然拿过她桌上的手机,顺势拿过她的手指解开锁屏键。
开始查看她的通话记录、聊天记录,视频跟上网浏览时间记录。
晚意眼睁睁看着他把自己手机翻了个透,有些屈辱:“封大哥,你怎么能随便翻看我的东西,这些难道不属于个人隐私?”
她在他这里究竟有没有一点点的尊严跟人权可言?
封还京把手机按熄,丢回床头柜,大手直接掐上她后颈把人按到眼前:“五个小时,没碰手机,又不睡觉,……在想什么?”
男人呼吸近在咫尺,带着淡淡沐浴露的湿润香气。
晚意脑袋晕晕乎乎,不知怎么就把在脑袋里转了一晚上的想法说了出来:“封大哥,那个人……是不是你事先安排好的?”
封还京:“哪个人?”
晚意手指不安地扣紧,索性一闭眼,一鼓作气:“我知道,二哥跟人打架欠债五十万是你安排的。”
封还京:“……”
“我也知道二哥去南山赛场,撞坏赛车的事也是你安排的。”
“……”
“我还知道陈主任故意针对我,殴打我,甚至这次去杂志社,被人刁难推搡都是你安排的。”
晚意说完,长长呼出一口气:“你背地里找人算计我们兄妹,明面上又扮好人帮助我们……但我们不是傻子,当、当然二哥可能是傻子,但我不是!我知道你心里有多厌恶我们……”
她说完这番话后,偌大的卧室里足足安静了好几分钟。
封还京没说话。
晚意也不敢抬头去看他。
她心里堵的厉害,明知道把话挑明了对自己毫无益处。
但就是不想让封还京得逞,好像他们真的愚蠢到看不透他衣冠楚楚下的禽兽用心。
“所以呢?”不知过了多久,封还京终于出声,一贯的波澜不惊,“你想怎么反抗?”
晚意摸了摸后腰。
她有些害怕,口干舌燥浑身冒汗,但还是咬咬牙道:“你要不打我吧?反正现在我也看穿了,你也没什么好玩的了,不如直接打我们,就当替你妈妈跟你妹妹出口恶气,等打够了就放我们走吧,好不好?”
封还京像是冷笑了声:“打够?怎么算打够?要不直接杀了你们怎么样?或许这样一来我就解恨了。”
晚意猝然抬头,满目震惊地看进他眼睛。
封还京的眼睛永远寡淡冷漠,半点情绪不露。
她一直不敢把情况往这方面想,哪怕薄绍镜已经提醒过她,封还京早晚会玩死封留白,她也不会得善终。
可又总私心的觉得,他会适可而止,不会真的把她跟哥哥送上绝路。
“考虑一下?考虑好了我现在就动手。”封还京说。
晚意仓皇低头,摇头再摇头:“不、你、你还是继续玩儿吧。”
苟延残喘的日子她过惯了,还能再坚持一下。
可要一次性被打死,就真什么都没了。
可下一瞬她却整个人都被提着走下了床。
封还京的声音从头顶上方传来:“晚了,我现在兴致正好,就想打死个人玩玩儿。”
“封大哥!封大哥……”晚意给吓哭了,死死抱着他的腰,“别冲动,我错了我错了,我知道错了你别这样,呜呜……”
封还京把人拖到盥洗室:“这里怎么样?血溅墙上也好洗。”
“封大哥……”晚意被按在洗手台上,眼泪哗哗地落,“封大哥……”
她是真的怕了,脑袋一片空白,连求饶的话都想不出来,只一遍遍叫他。
封还京冷眼看着。
等她终于哭够了,才打开水龙头,打湿毛巾给她擦满脸的泪。
晚意剧烈哽咽着,一动不敢动。
镜子里的男女身影交叠,女人眼泪汪汪,眼睛红红的,鼻头也哭的红红的,看起来可怜极了。
男人歪头看她:“向晚意,你不去做侦探可惜了。”
晚意纤薄的背紧贴着身后男人的胸膛。
隔着两层薄薄的睡衣,她甚至能清楚的感受他的肌肉线条。
强大的安全感是他给的,巨大的恐惧感也是他给的。
“别浪费了这灵活的小脑瓜。”封还京把湿哒哒的毛巾丢到她脑袋上。
晚意立马摘下来,跟有什么细菌似的丢的远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