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几天,晚意睡了一个午觉,去厨房切了个水果拼盘,正在小阳台上边吃水果边看楼下一窝刚满月的小猫玩闹,屋里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晚意看了一眼,没搭理。
她手机号是用程暖的身份证办理的,平时除了程暖,就只有一堆推销电话打进来。
回到阳台,一盘水果没吃完,铃声已经断断续续响了三次。
晚意还是头一次见这么坚持不懈的推销电话。
她回到沙发里,看一眼来电显示,竟然是京城那边打来的。
心莫名就慌了一下。
明知道是自己吓自己,还是忍不住害怕。
小心翼翼划开接听,她把手机放到耳边,却并不说话。
对面很快响起一道陌生的男声:“您好,我是刚刚乘坐您计程车的乘客,手机落在了您的车上,请问您方便在哪里停一下?我过去找您。”
晚意松了口气:“不好意思你打错电话了,我不是开计程车的。”
那边忽然就安静了下来。
三秒钟后,电话里传来一声低而冷的哼笑:“向晚意。”
半块没吃完的苹果一下落了地。
连带着手机一起。
晚意睁大眼睛,一下躲到沙发的另一端。
她茫然抬头,环视一周,在衡量自己究竟是醒着,还是做梦。
毕竟刚出来的那几天,她的确经常做噩梦,梦到被封还京抓住,关进那个没有窗子的地下室里……
门就在这时被轻轻敲了几下。
晚意像被电到了似的,整个人都剧烈抖动了一下,跳下沙发光着脚跑到门口。
镇定了一下心神,她慢慢趴到门边,从猫眼儿里往外看。
程暖站在门口,手里还拎着个菜篮。
晚意慌忙打开门:“程暖,我……”
余光里,一道挺拔身影缓缓逼近。
黑亮的皮鞋不染半点尘埃,一层层踩上台阶,遮住外头暖融融的日光。
晚意整个人都被阴影笼罩住。
程暖笑着说:“咱们楼来了个大帅哥!问我还有没有空余的房子,我记得你楼上好像空着吧?晚意?……晚意?”
封还京一手不动声色抵上半开的门。
“熟人。”他话跟程暖说,视线却牢牢盯紧晚意僵掉了的小脸:“合租这一间房刚刚好。”
程暖一怔,眼睁睁看着男人大手一推,带着晚意直接走了进去。
“晚意,晚意你认不认识他?”程暖有些慌了,在外头敲门,“要不要我帮你报警?晚意!!”
“朋友问你话呢,怎么不回答?”封还京大手缓缓抚上晚意脆弱的颈口,迫使她抬起脸来。
晚意睫毛细细密密地抖着,好一会儿才找到自己的声音:“认、认识,你先回去,我晚点……给你电话。”
程暖在外头想了想,这男人气质一看就非富即贵,西装裁剪价值不菲,应该不是穷途末路之徒。
于是叮嘱了两句就回去了。
封还京身上冷淡的香气笼罩在周围。
晚意被逼在门口狭窄的角落里,被迫仰视着男人冷淡到近乎冷酷的脸。
他不说话,像一只抓到猎物的野兽,肆意欣赏着猎物的恐惧跟绝望,好似这样能让他体验到什么变态的愉悦一样。
“封、封大哥……”晚意终于受不住长时间的视线压迫,抖着手要去抱他,“你别这样看我,我很害怕……”
封还京掐着她脖子的大手微微用力。
轻易将试图靠近的人控制在原地。
晚意喉咙都在抖,眼泪在眼眶打转:“我、我就是跟你赌气,我看到你去那个葛明珠的秀场……我很难过……我以为你不喜欢我了,才故意跑掉的,我、我没想跑多久,本来想着过两天就回去的,真、真的……”
封还京表情没有任何起伏。
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他拇指碾压着她饱满柔润的唇,慢慢道:“哦?本来想这两天就回去?”
晚意惶恐点头,泪珠子随着这个动作一串串落下来。
封还京看着手背滚过的泪痕,依旧波澜不惊:“然后呢?”
晚意不知道他还想听什么,哆嗦着没出声。
封还京问:“吃醋了?”
晚意一愣,立刻点头:“嗯嗯嗯,那葛小姐长得漂亮,又跟昔年姐同学,我觉得比不过她,心里很难过,也很吃醋……”
“那我现在来接你,要跟我回去吗?”
“……”
晚意一下没了声,垂下眼睫遮住眼睛,好一会儿才说:“我在这边还有些事情,晚、晚两天好不好?封大哥你先回去,我处理好后马上就回。”
“是对面那女的吗?还有她那俩孩子?”
“……”晚意一惊,不知道他突然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封还京就在她惊疑的视线中,缓慢地笑了下:“要我帮你处理吗?”
晚意:“……”
“她老公又欠了一百万的债,急等着把人找回去跟他一起承担。”封还京拿出手机,屏幕上出现一串手机号码,“这电话……我打还是不打?”
晚意一下跳起来,想抢手机,男人却立刻将手抬高。
“这就回去,我这就回。”晚意眼泪又开始落,两扇眼睫毛都湿成一缕一缕,“封大哥,我再不任性了,你别生气好不好?”
封还京终于满意似的,掐着她的大手缓缓上滑,轻抚她柔顺的发,“五分钟,收拾好你要带的东西。”
“……”
……
晚意没什么要带的。
她给程暖转了十万,告诉她自己要回家了,手机就被封还京没收了。
熟悉的街景在窗外急速后退。
晚意觉得有些冷。
封还京面前放着笔记本,在处理邮件,连一个眼神都没分给她。
晚意拢了拢外套,往车门边靠了靠,脑袋里乱哄哄的。
过了好久,她听到笔记本闭合的声音,下意识坐直了身子。
“封大哥。”她攥攥手心,小心翼翼看他,“你跟那个葛小姐……”
封还京看着她,视线冷淡:“跟你有什么关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