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声令下,刘梅兰那是得令如得金牌。
她早就想看看大房这些年到底藏了多少好东西,这会儿有了尚方宝剑,那还不是撒欢了去?
“得勒!娘您歇着,我这就去!”
刘梅兰把手里的半块窝头往桌上一扔,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兴奋,抬脚就往东厢房冲。
“哎!你不能进!这是我的屋!”
田招娣这下是真的慌了神,那是她的私人地盘,里面除了那包烂枣,还藏着她攒了好几年的私房钱,都在炕洞的砖缝里塞着呢!
她发了疯似的冲过去想要拦住刘梅兰,两只手死死扒住门框:“刘梅兰!你敢!你要是敢迈进去一步,我就跟你拼了!”
“滚一边去!”
魏老太不知什么时候冲了过来,手里的扫帚疙瘩狠狠抽在田招娣的手背上,“反了天了!这个家还是我说了算!让她搜!”
田招娣吃痛,手一松,刘梅兰就像条泥鳅一样滋溜钻进了屋。
魏大勇看着这一幕,急得直跺脚,却又不敢对自个儿亲娘动手,只能在那儿干嚎:“娘啊!您这是干啥啊!这传出去让人笑话啊!”
“笑话?你们背着我吃独食就不怕人笑话?”魏老太叉着腰守在门口,那架势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
屋里传来一阵翻箱倒柜的声音,那是真没客气,连破箱子底都被翻了个底朝天。
没过一会儿,刘梅兰那充满惊喜的尖叫声就传了出来:“娘!找到了!我就说有猫腻吧!藏得严实着呢,塞在炕席最底下的干草堆里!”
只见刘梅兰手里举着那个破破烂烂的油纸包,一脸得意地冲了出来,像是战场上缴获了敌军大旗的将军。
田招娣一看那油纸包,内心松了一口大大的气。还好不是把钱扒拉出来。
魏老太一见那油纸包,三角眼里顿时冒出贪婪的绿光。
这包看着不小,鼓鼓囊囊的,要是钱,那得有好几百吧?
要是吃的,那肯定也是精贵玩意儿!
“拿来!”魏老太一把抢过油纸包,手都在哆嗦。
她狠狠瞪了地上的田招娣一眼:“好啊,还说是破布头?这就让我来看看,这到底是啥金贵宝贝,值得你藏得这么深!”
全家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双枯树皮一样的手上。
连一直在那儿装死的魏老汉都忍不住伸长了脖子,烟袋锅也不抽了。
魏老太满怀期待地撕开那一层又一层的油纸。
随着最后一张油纸被揭开,一股子陈年的霉味混合着发酵的酸臭气,瞬间在不大的堂屋里弥漫开来。
几颗黑乎乎、干瘪得不成样子、上面还覆盖着一层厚厚白毛的烂枣,就这样赤裸裸地展现在众人面前。
有一颗大概是被挤压得太狠,流出了黑色的脓水,黏糊糊地粘在纸上,看着就让人反胃。
空气瞬间凝固了。
魏老太脸上的贪婪僵住了,慢慢转变成一种被戏耍后的狂怒。
她难以置信地盯着那堆烂玩意儿,甚至还用手指头拨弄了一下,确定这就是一堆垃圾。
“这……这就是你藏的宝贝?”魏老太的声音都在发抖,那是气的。
刘梅兰也傻眼了。
她原本以为能搜出点腊肉或者私房钱,再不济也是红糖啥的,怎么也没想到是一包烂枣。
“这……大嫂,你脑子有病吧?”
刘梅兰忍不住脱口而出,“你把这堆烂玩意儿当祖宗供着?还说是从老三那儿拿回来的?老三就算再不是个东西,也不能给你这玩意儿吧?”
地上的田招娣这会儿也不知哪来的勇气,或者是破罐子破摔了,索性哭嚎起来:“我就说没东西!没东西!你们非不信!这就是那年留下的陈枣,我舍不得扔,想留着泡水喝不行啊?”
“放屁!”魏老太一把将那包烂枣狠狠摔在田招娣脸上。
“你当老娘是傻子?”魏老太气得浑身乱颤,“这枣都烂成泥了!你是拿着这东西去寒碜谁呢?啊?你是拿着这东西去老三那儿送礼了吧?结果人家没要,把你给轰出来了是不是?”
姜还是老的辣,魏老太虽然贪,但不傻。
这一联想前后,立马就猜出了个八九不离十。
被戳穿了心思,魏大勇的头垂得更低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你们这两个蠢货!”
魏老太抄起扫帚疙瘩,劈头盖脸地往魏大勇和田招娣身上招呼,“咱家怎么出了你们这一对丢人现眼的玩意儿!拿着烂枣去攀高枝?你们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那老三现在是什么人?人家吃的是皇粮,喝的是茅台!你们拿这喂猪都不吃的玩意儿去,是嫌咱老魏家的脸还没丢够吗?”
“娘!别打了!别打了!”
堂屋里顿时乱成一锅粥,哭爹喊娘声、咒骂声响成一片。
刘梅兰站在一旁,看着大房两口子挨揍,心里那个爽啊。
虽然没搜出钱来,但能看见这两人倒霉,她今晚做梦都能笑醒。
“该!让你们想吃独食!让你们想撇开我们二房去讨好那个野种!”刘梅兰心里暗骂,嘴角却噙着幸灾乐祸的笑。
刘梅兰知道大房的算盘,不就是看上了老三跟县里贵人的关系,想通过老三进县城当工人吗。
呸,就这俩大字不识一个的也配,要去也是她男人二苟去,好歹他还是小学毕业呢。
与此同时,村西头的小院里,却是另一番岁月静好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