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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猪肚包鸡馋哭全村

    灶膛里的火苗舔着锅底,发出噼啪的爆裂声。

    那两只用来装下水的大铁桶已经被洗刷得锃亮,倒扣在墙根底下沥水。

    此时此刻,这间破败的土坯房里,正酝酿着一股比白天还要霸道、还要钻人心肺的香味。

    许南手里拿着把大铁勺,正在那口已经沸腾的大锅里慢慢搅动。

    锅里翻滚着的不是普通的汤水,而是奶白色的浓汤。

    一只处理得干干净净、没有任何异味的猪肚,此刻正像个圆鼓鼓的球一样在汤里沉浮,那猪肚里面,可是塞进去了整整一只三黄鸡。

    这是许南的拿手绝活——猪肚包鸡。

    大把的白胡椒粒被拍碎,连同红枣、枸杞一起在汤里翻滚。

    那种特有的辛辣味混合着鸡肉的鲜甜和猪肚的醇厚,随着热气一股脑地往上冲,顺着没关严的窗户缝,毫不客气地飘到了院子里,又飘向了更远的村道。

    “我的个乖乖……”

    马六蹲在灶坑边帮忙添柴火,被这味儿熏得口水直往下咽,喉结上下一通乱滚,“南妹子,你这是要命啊。这哪里是做饭,这分明是在炼仙丹!这味儿要是传出去,今晚咱们这破门槛非得被村里的野狗给踏平了不可。”

    许南笑着把切好的姜片扔进去去腥,盖上锅盖改小火慢炖。

    “这可是专门给你们去湿气的。天天跟生猪打交道,又是水又是血的,这胡椒猪肚鸡最暖胃。而且那肥肠头我也卤好了,就在旁边那口小锅里煨着,那是真正的软烂入味。”

    魏野坐在一旁的小马扎上,正在用那把不离身的猎刀削竹签子。

    听见许南这话,他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抬起头。

    昏黄的灯泡在他头顶晃悠,把他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墙面上。

    这屋子破是真的破,墙皮脱落,露出里面的黄泥和稻草,窗户纸也是新糊的报纸。

    可不知道为什么,看着那团在灶台前忙活的烟火气,闻着这满屋子的肉香,魏野心里头那个空荡荡的大洞,像是突然被人填进了一把热乎乎的稻草。

    以前他回到这个院子,只有冷锅冷灶,只有洗不掉的血腥味和满屋子的死寂。

    现在,这儿居然有了点像“家”的味道。

    “还要多久?”魏野把削好的竹签子整齐地码放在一旁,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快了,把猪肚捞出来切条就能吃了。”

    二十分钟后,那只圆滚滚的猪肚被捞了出来。

    许南手起刀落,动作麻利地把猪肚剖开,里面的三黄鸡已经炖得骨酥肉烂,轻轻一碰就脱骨。

    猪肚被切成指头宽的条状,鸡肉撕成大块,重新扔回那锅奶白色的浓汤里滚了一下,再撒上一把翠绿的小葱花。

    这一盆端上桌,连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

    “开整!”

    马六早就等不及了,也不怕烫,先盛了一大碗汤,“吸溜”一口灌下去。

    那股带着胡椒辛辣的热流顺着喉咙直接冲进胃里,激得他浑身一哆嗦,毛孔全都张开了。

    紧接着又夹了一块猪肚塞进嘴里,爽脆弹牙,嚼劲十足,再配上一口嫩滑的鸡肉,鲜得人天灵盖都发麻。

    “爽!真他娘的爽!”

    马六吃得满头大汗,大呼过瘾,“三哥,你这日子以后就是神仙来了也不换啊!”

    魏野没说话,但他那双平日里只知道拿刀杀猪的手,此刻拿着筷子的频率却快得惊人。

    一大碗汤下肚,他那张冷硬的脸上泛起了一层红光,连眼神里那股子生人勿近的煞气都散了不少。

    赵晓月这丫头也是个能吃的,一边啃着鸡腿,一边还在那含糊不清地汇报工作。

    “南南姐,你是不知道,下午我回厂里,那帮姐妹儿差点没把我给撕了!一个个都后悔早上买少了,说拿回家给男人孩子一尝,连盘子都舔干净了。还有好几个托我明天一定要给她们留货,说是要带回娘家去!”

    赵晓月抹了一把嘴上的油:“明天咱们再去,那一盆肯定不够。我琢磨着,这生意能长久做下去,说不定过两个月,南南姐你就能成咱们县第一个万元户了!”

    “万元户?”

    马六眼珠子都瞪圆了,“那敢情好!到时候我也能跟着沾光,出去吹牛都有面子!”

    许南给魏野又添了一碗汤,嘴角噙着笑:“万元户不敢想,但只要咱們肯干,把这破房子翻修一下,再把魏大哥那个院墙加固加固,这点钱还是能挣出来的。”

    魏野端着碗的手指紧了紧。

    他看了一眼许南,又看了一眼这周围破败的环境。

    翻修房子?

    这个词对他来说太陌生了。

    他从未想过要在这世上扎根,得过且过,一人吃饱全家不饿。

    可现在看着许南那双亮晶晶的眼睛,他竟然鬼使神差地觉得,把这破地方修一修,似乎也是个不错的主意。

    ……

    这边几个人吃得热火朝天,另一边的村子里,却炸了锅。

    这股子猪肚鸡的香味太刁钻了,它不像卤味那样浓烈,却有着极强的穿透力。

    晚风一吹,那是顺着巷子往各家各户的鼻孔里钻。

    村东头,王家的院子里。

    王建国黑着脸坐在饭桌前,面前摆着一盘炒得发黑的白菜,还有几个冷硬的窝窝头。

    胡丽丽娇滴滴地坐在旁边,捂着鼻子,一脸的嫌弃。

    “妈,这白菜怎么又咸了?我都说多少次了,我不能吃太咸,对皮肤不好。”胡丽丽挑了一筷子,又扔回盘子里。

    刘老太正端着饭碗在门口纳凉,闻言把筷子往桌上一拍,那张老脸拉得比驴还长。

    “嫌咸你就自己做!以前那个谁在的时候,也没见你们这么多毛病!现在人家走了,咱们家这日子是没法过了是吧?”

    她话音刚落,那一阵随着风飘来的浓郁肉汤味,就这么直勾勾地钻进了院子。

    那是鸡肉的鲜香,混合着胡椒的辛辣。

    咕噜——

    王建国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他是个讲究排场的人,在外面吃香喝辣,可回到家也就是这粗茶淡饭。

    这味儿一闻就知道是大补的好东西,比国营饭店炖的都香。

    “这是谁家?大晚上的不过了?这味儿像是炖了整只鸡!”

    胡丽丽咽了咽口水,眼睛直往墙外瞟。

    这时候,隔壁二婶子端着饭碗路过门口,见刘老太在那伸着脖子闻味儿,忍不住阴阳怪气了一句。

    “哟,刘婶儿,还不知道吧?这味儿是从村西头飘过来的。听说你那个前儿媳妇许南,现在跟魏老三混得风生水起。今儿早上人家推着满满一车肉去县城,回来的时候那钱都是用麻袋装的!这不,晚上就开始大鱼大肉地庆祝了。”

    “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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