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发动机启动,挖机巨大的身躯微微震颤。
李渊坐在驾驶室里,双手松松搭在操纵杆上,假装手在操作着机器。
五米开外,龙兵叼着烟,双手抱胸看着李渊操作,
他打定主意,只要李渊动作稍有不对,立马喊停。
然后他看见挖机动了。
先是机械臂平稳抬起很稳,非常稳,完全没有新手那种一卡一顿的生涩感,接着挖斗转动,在空中划了个弧线,轻轻落在地面。
随后挖机开始移动,以一种近乎舞蹈的流畅姿态在有限的路面上转了个圈,完成了一套挖土动作,整体行云流水,机身倾斜角度也控制得恰到好处,丝毫没有要侧翻的迹象。
龙兵的嘴巴不知不觉张开了,半天没合拢。
他干了十多年挖机,又在蓝翔挖掘机学校进修过,太清楚这里面的门道了。
这哪是“会开”?这分明是“玩出花”来了!他自己就算状态最好时,也做不到这种举重若轻、如臂使指的程度。
“这……李老板真会啊?”龙兵喃喃自语。
驾驶室里,李渊嘴角微扬。
意念操控的感觉太奇妙了,他想让挖斗左移三厘米,那钢铁巨物就分毫不差地执行了,想让履带以某个特定角度转向,机身就毫无滞涩地转过去,一切如臂使指,精准得可怕。
李渊忽然想起武侠小说里剑客的大招“人剑合一”,而此刻,他便是“人机合一”。
“载具操控系统……原来是这样,危险流浪者,就该让自己来驾驶。”
李渊想到后面自己或许可以驾驶机甲,实现男人的机甲梦,顿时豪情漫天,开着挖机做了几个复杂的高难度联合作业动作。
几分钟后,才心念微动,切断了与挖机之间那无形的法力连接。
掌心与操控台之间,那道由【连结-蓝】词条建立的、玄妙的“线”悄然崩断,没入机械内部的淡蓝符文也随之消散无踪。
刚才那种如指臂使、掌控一切的神奇感觉瞬间褪去,沉重的操纵杆重新回到了“需要用力扳动”的现实。
挖机在他的手动操作下,缓缓收回机械臂,挖斗轻轻落地,发动机也熄了火。
推开车门跳下来时,龙兵还站在原地,表情像是还没回过神。
“龙师傅?”李渊走近两步,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啊?哦!”龙兵猛一激灵,再看李渊的眼神已经完全变了,里面掺杂着震惊、佩服,还有一点难以置信,“李老板,你这……你这手艺厉害啊!”
“我干了这么多年,就没见过操作这么溜的!你以前肯定也是干这行的吧?在哪学的?这水平,到哪都是大师傅!”
“哈哈一般般。”李渊含糊带过,“谢了龙师傅,过瘾了。”
又闲聊几句,李渊重新返回水库躺下。
龙兵目送他背影消失在树林里,摇摇头,嘀咕着“人不可貌相”,爬上驾驶室继续干活。
重新在水库边的阴凉处躺下,小黄和小黑凑过来蹭他的手。
李渊一边揉着狗头,一边回味着刚才的感觉。
【连结-蓝】的效果远超预期。
仅仅消耗一丝法力,就能维持十分钟左右这种“人机合一”的深度连接,消耗不大,但带来的掌控力简直是颠覆性的。
这还只是挖机,如果是更复杂、更精密的载具呢?轮船、大型工程机械,甚至……他思维发散了一下,随即又笑着摇头,自己现在接触不到那些。
至于“人是不是载具”这个念头……
李渊看向正舒服得眯起眼的小黄,意念微动,【连结-蓝】对着小黄却没有任何反应。
看来是不行了,狗都不行,人估计更没戏。
李渊摇摇头,不再多想,安心刷起了技能经验。
大约十点半左右,李怀义耷拉着肩膀,脸上带着明显的懊恼和悻悻然,慢吞吞地走过来。
“爸,今天科目二没过吗?”李渊坐起身,拍了拍旁边的竹椅示意他坐。
李怀义一屁股坐下,重重叹了口气,“唉,没过!”
“哦?怎么回事?”李渊拿壶给李怀义倒了杯茶。
“第一次,就挂在上坡起步了!”李怀义端起茶喝了一口,语气郁闷。
“那车不知道咋回事,松离合的时候抖得厉害,我一慌,油门跟刹车没配合好,后溜超过三十公分,直接挂了。”
“那第二次机会呢?”
“第二次更气人!倒在了倒车入库上!本来都快进去了,方向盘回早了一点,左边车尾差点压线,我赶紧修方向,结果手忙脚乱,停车的时候车头没完全进库……又挂了!”
“驾校一起去的几个人就我没过了,渊仔,那报名费怕是要打水漂了,白练那么久。”
李渊看着李怀义垂头丧气的样子,又看了看面板上李怀义的【授印-绿】词条上还都是空的,心念一动把八段锦和驾驶都加上。
“爸,没事,这才第一次考,很多人考两三次才过呢,我这段时间带你在坪里开车练练,教你点诀窍,保准你下次去,一把就过。”
李怀义抬头看看儿子,见他说得笃定,心里也重新燃起一点希望,想想自己第一把也就差最后一步,再多练练,“行,听你的!我晚点就给教练打电话,约下一次。”
吃完饭,李渊先开车去了市人民医院。
病房里挺热闹,舅舅家那边的一户邻居正坐在床边,拉着外婆的手说着家常。
李渊不认识这位邻居,只礼貌地点头笑笑,叫了几声“...好”,便安静地坐到靠墙的沙发上,拿起手机随意划拉着。
邻居又坐了一会儿,说了些“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桂兰也能松口气了”之类的宽慰话,这才起身告辞。
吴桂兰把人送到门口,转身回来,轻轻带上了病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