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运会结束后,月考的日子越来越近了。
我抱着课本啃了半个月,数学卷子做了一套又一套,可成绩还是没什么起色,模拟测验下来,也就刚过及格线,离我想要的名次,差了十万八千里。
班里的同学又开始窃窃私语,说我上次的85分果然是抄的,现在现原形了。
江哲那帮人更是见了我就嘲讽,说我也就只会跑个步,脑子就是个空壳子。
最让我难受的是,有一次在走廊里,我听到沈清晚的同班女生问她:“清晚,你上次说那个3班的林昭,是不是真的抄的啊?我看他这次模拟考才刚及格。”
沈清晚没说话,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那一声“嗯”,像一把锤子,狠狠砸在了我心上。
我躲在楼梯间,攥着拳头,心里又酸又堵,还有一股压不住的不服气。
我不想让她看不起我。
哪怕是走捷径,我也要考出个样子来。
那个晚上,我做出了决定。
我要再进镜中世界。
这一次,我要把所有的知识点,全部刻进脑子里。
宿舍熄灯后,我偷偷溜了出来,摸黑进了教学楼三楼的男厕所,就是我第一次进入镜中世界的那个隔间。
夜里的厕所静得可怕,只有水龙头滴答滴答的滴水声,在空旷的厕所里回荡,听得人头皮发麻。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在镜子上投下一片惨白的光,镜子里的我,脸色也白得吓人。
我深吸一口气,死死盯着镜面,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我要考进年级前三十,我要让沈清晚看看,我不是只会抄答案的废物。
30秒后,那股熟悉的刺骨寒意,瞬间从镜面里扑了出来,整个世界再次陷入了死寂。
我又进来了。
镜中世界的夜晚,比白天更诡异。
整个校园静得像一座坟墓,教学楼里漆黑一片,只有走廊里的应急灯亮着惨白的光,照在那些静止不动的学生身上,他们的脸在灯光下泛着青白色,像一个个蜡像,看得人后背发毛。
我没心思管这些,抱着一摞数学课本和习题册,冲进了空无一人的教室,开始疯狂刷题。
现实1分钟,镜中1小时。
我给自己定了规矩,现实里每2分钟,就出去缓一下,避免身体出问题。
可刷起题来,时间过得飞快,我完全沉浸在了里面,忘了时间,忘了规则,忘了镜子里那个诡异的“我”。
我在镜中世界里,一道题接一道题地刷,一个知识点接一个知识点地啃,从高一的必修一,到高二的选修,从基础公式,到压轴大题,脑子像海绵一样,疯狂吸收着这些知识。
饿了,就啃两口随身带的面包;渴了,就喝一口矿泉水;累了,就趴在桌子上眯五分钟。
我不知道在镜中世界里待了多久,只知道窗外的天,亮了又黑,黑了又亮,静止的太阳,永远挂在同一个位置,可我却觉得,自己像是熬了好几个通宵。
等我把所有的知识点全部啃完,把近三年的月考卷子全部刷完的时候,脑子已经昏昏沉沉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像要炸开一样。
我看了一眼现实里的手表。
从凌晨一点,到早上九点。
现实里,过去了整整8个小时。
镜中世界里,我待了480个小时,整整二十天。
我打破了自己之前定下的,单次最多待2小时的安全边界。
我扶着桌子,踉跄着退出了镜中世界,刚回到现实的厕所隔间,就腿一软,狠狠摔在了地上。
喉咙里一股腥甜涌了上来,我捂着嘴咳嗽,指缝里瞬间溢满了温热的液体。
是血。
我看着手心里的血迹,脑子嗡的一声。
这是镜中世界的反噬。
我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像被掏空了一样,浑身发软,一点力气都使不上,头重脚轻的,眼前一阵阵发黑。
更让我头皮发麻的是,我能感觉到,自己和这个镜子,和镜中世界,绑定得更深了。
我甚至能隔着厕所的门板,清晰地“感觉”到,走廊里每一面镜子的位置,能感觉到镜子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我扶着墙,踉踉跄跄地走到洗手台,打开水龙头,用冷水冲了冲脸,擦掉了嘴角的血迹。
冰凉的水泼在脸上,我稍微清醒了一点,抬起头,看向镜子。
镜子里的我,脸色惨白,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嘴唇上还沾着没擦干净的血迹,狼狈不堪。
可就在我盯着镜子看的时候,镜子里的“我”,突然伸出舌头,一点点舔掉了镜面上沾着的血迹,眼神里满是贪婪和诡异,嘴角还带着那个熟悉的、夸张的笑。
而现实里的我,站在镜子外,一动没动,嘴唇紧闭,连呼吸都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