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虞妍转过身,对陈路也笑了笑,“陈特助,东西太多,我拎几个吧,还有,等会儿晚上就别走了,就在这吃饭?”
“太太,东西我一个人能拎,晚上还有约会,就不在这儿吃了。”陈路连忙道。
“那好吧。”虞妍道。
即将进入客厅时,虞妍停住了脚步。
“还紧张吗?”她看着贺迟延,忽然小声问。
贺迟延沉默了一瞬,诚实地回答:“有一点。”
不是为了生意,不是为了谈判,而是为了得到她最在乎的家人的认可。
虞妍笑了,笑容温暖而笃定:“看来我刚刚还是做的不到位,不用紧张,奶奶很喜欢你,妈妈说只要我喜欢,她就喜欢,而且……”
她顿了顿,眼神里带着狡黠和鼓励:“贺总您可是在商场上叱咤风云的人物,什么大场面没见过,见个家长而已,小case啦。”
她用轻松的语气,化解着他仅剩的一点点忐忑。
“嗯,小case。”贺迟延低声重复,语气里含着纵容和笑意。
“那我们进去吧?”虞妍侧身推开了客厅的门,示意他进去。
“满满回来了?”秦璃温柔的声音从客厅传来,脚步声响起,她迎了出来。
看到门口抱着两大束花,身后跟着拎着大包小包陈路的贺迟延,秦璃脚步顿了顿,温和地点了点头:“迟延来了,快进来,怎么还带这么多东西,太见外了。”
贺迟延微微欠身,态度恭敬而沉稳:“岳母,晚上好,第一次正式拜访,一点心意,不成敬意。”
他将怀里那束适合送给妈妈辈的,以白色百合和淡紫色绣球为主的花束,很郑重地递向秦璃:“这束是给您的,祝您身体健康,心情愉悦。”
秦璃看了看那束清新雅致的花,又看了眼贺迟延手臂上的石膏。
她接过花,脸上笑容真切了几分:“谢谢,花很漂亮,你有心了,快进来坐,手上还有伤,别站着了。”
“谢谢岳母。”贺迟延道了谢,抱着剩下那束明显更大气庄重,以黄色康乃馨为主的花,目光看向客厅里面。
虞秀丽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戴着老花镜,手里拿着本相册在看。
听到动静,她抬起头,目光越过秦璃,落在了门口身形挺拔相貌英俊的贺迟延身上。
贺迟延对上奶奶的目光,心里那丝被虞妍安抚下去的紧张,又悄然冒了点头。
但他面上丝毫不显,依旧是那副沉稳从容的姿态,只是抱着花束的手指,收紧了些。
“奶奶,这就是迟延。”虞妍快步走到奶奶身边,挽住她的胳膊,声音轻快,“他来看您了。”
贺迟延迈步走过去,在距离沙发两三步远的地方站定,微微躬身,将怀里那束花递上,声音比刚才对秦璃说话时,又放低放缓了些,带着十足的敬重:
“奶奶,您好,我是贺迟延,这是送给您的花,祝您福寿安康,笑口常开。”
虞秀丽摘掉老花镜,仔仔细细地打量着眼前这个高大英俊的年轻人。
从眉毛眼睛,到鼻子嘴巴,再到肩膀腰身,最后目光落在他左臂的石膏和右手那枚简约的戒指上。
看得很认真,很仔细。
客厅里一时安静下来。
秦璃抱着花站在一旁,没说话。
虞妍挽着奶奶的手臂,心里也有点打鼓,虽然奶奶早上接受良好,但正式见面,她还是有点担心。
贺迟延保持着微微躬身的姿势,任由奶奶打量,表情平静,眼神坦诚。
患有阿尔兹海默症的老人,情况时好时歹,好在,这几天,奶奶的状态很好。
过了大概十几秒,虞秀丽终于缓缓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一个慈祥又满意的笑容。
“好,好孩子,长得是俊。”她伸出手,接过了贺迟延递过来的花,低头闻了闻,笑容更深了,“花也香,好看,谢谢你了,小贺。”
一声小贺,让贺迟延心里那块石头,落了地。
他直起身,语气依旧恭敬:“奶奶您喜欢就好。”
“喜欢,喜欢。”虞秀丽连连点头,抱着花,又看向贺迟延的手臂,关切地问,“这手是怎么伤的?严不严重?”
“一点小意外,骨折,已经接好了,正在恢复,不疼,让奶奶挂心了。”贺迟延回答得简明扼要,语气平和。
“骨折可不是小事,伤筋动骨一百天,可得好好养着,别落下病根,坐吧。”
“好,奶奶您也坐。”贺迟延在侧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姿态端正。
秦璃将两束花交给今天新上户的阿姨去处理,又招呼陈路将礼物放好。
陈路放下东西,很识趣地躬身告辞:“秦女士,虞奶奶,太太,那我先回去了。”
“陈特助慢走,路上小心。”虞妍起身送他到门口。
“谢谢太太。”陈路快步离开,深藏功与名。
客厅里剩下四个人。
阿姨很快泡了茶送上来。
秦璃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看着贺迟延,语气温和地开启话题:“迟延,这次受伤,没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吧?”
“劳岳母记挂,恢复得很好,大概率不会有后遗症。”贺迟延回答。
“工作再忙,也要注意休息,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了,满满会担心。”秦璃语气温和,但话里的意思很明确。
贺迟延听懂了,他正色道:“岳母说的是,这次是个意外,以后我会更加注意,不会再让满满担心。”
奶奶又接过了话头:“听满满说,你是自己做生意的?”
“是,我的工作主要是打理家里的产业。”贺迟延答得谦逊。
“满满说是很大的公司。”虞秀丽插话,她虽然糊涂了,但孙女不久前才跟她说的话,她不会忘记。
“那你平时很忙吧?有没有时间陪我们满满?”
“工作确实有些忙,”贺迟延坦言,但话锋一转,看向虞妍,眼神柔和。
“但时间挤一挤总是有的,而且,我已经在调整工作节奏,以后会尽量把周末和晚上的时间空出来,多陪陪满满。”
他说得很真诚,没有花哨的承诺,但每个字都透着分量。
虞秀丽和秦璃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满意。
“嗯,年轻人有事业心是好事。”虞秀丽点了点头,随口接着问道,“小贺啊,你今年多大了?满满好像……没告诉我,我想不起来了。”
来了。
虞妍心里咯噔一下,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贺迟延面色不变,平静地回答:“三十五。”
“三十五……”虞秀丽重复了一遍,眉头蹙了一下,目光在贺迟延脸上仔细看了看,又转向虞妍,“那比我们满满大了……十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