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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123章 “这难道,就公平吗?”

    “那贺先生你呢?”

    “你在国外,遇到恐怖袭击,出了车祸,躺在医院里生死一线的时候,你告诉我了吗?”

    虞妍看着贺迟延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这难道,就公平吗?”

    傍晚的风,似乎比前几天更凉了些,卷起地上几片早落的梧桐叶,打着旋儿。

    虞妍问出那句话后,两人之间陷入了沉默。

    贺迟延的瞳孔缩了一下,看着眼前眼圈微红嘴唇紧抿的虞妍,看清了她眼中的受伤和愤怒。

    她知道了。

    所以这几天的冷淡,包括她搬出来,还有此刻尖锐的质问,可能都源于此。

    虞妍也明白了贺迟延在意什么,在意她搬出来不告诉他,在意宋叙与她的纠缠。

    他们都觉得自己有足够的理由生气,都觉得对方不公平。

    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也沉入了地平线,天际只剩下一片灰蓝的暮色。

    路灯适时地亮起,在两人之间投下昏黄的光晕,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却始终隔着一道栏杆,无法交叠。

    两人彼此相望,眼眶微红。

    但,谁也没有先开口。

    道歉和解释在舌尖滚了又滚,却都被同样委屈的情绪堵了回去。

    于是,沉默继续蔓延。

    良久,别墅的大门响了一声,被从里面推开。

    秦璃走了出来。

    她应该是听到外面的动静,出来看看。

    看到站在院门外隔着栏杆无声对峙的两人,秦璃的脚步顿了一下,目光在贺迟延身上那刺眼的石膏上停留了一瞬,眉头蹙了蹙,随即,她的视线完全落在了虞妍身上。

    “满满,起风了,怎么站在外面?快进来,别着凉了。”秦璃的声音温和,走到虞妍身边,揽住了女儿的肩膀。

    整个过程,她没再看贺迟延第二眼,也没跟他打招呼,彻底将他无视了。

    在她眼里,只有女儿的情绪和身体最重要,至于这个让女儿难过的女婿,暂时不值得她分一个眼神。

    贺迟延的嘴唇紧抿,下颌线绷紧。

    虞妍被妈妈揽住肩膀,飞快地眨了眨眼,将眼底的湿意逼回去,她抬眼,最后看了一眼栏杆外的贺迟延。

    他还是站在那里,沉默地看着她,眼神复杂难辨。

    她收回目光,垂下眼帘,顺从地任由秦璃揽着,转过身,朝屋里走去。

    秦璃揽着她,母女俩并肩,一步一步,走回那栋温暖亮着灯的房子。

    自始至终,秦璃没有回头。

    虞妍也没有。

    “咔哒。”

    院门在她们身后合上,隔绝了外面的世界,也隔绝了那个站在暮色与灯光交界处,身影孤寂的男人。

    贺迟延站在原地,没有动。

    晚风拂过,带来庭院里新栽花草的淡淡清香,以及残留在空气里属于虞妍的气息。

    那味道很淡,却固执地萦绕在他鼻尖,不肯散去。

    一进屋,人骤然暖了起来。

    秦璃倒了杯温水,塞进虞妍手里,拉着她在沙发上坐下,目光温和地看着她,没有说话,轻轻拍着女儿的手背。

    虞妍捧着温热的水杯,指尖的温度慢慢渗进皮肤。

    她刚刚……是不是太凶了?

    他手臂上还打着石膏,风又那么大,看起来也很疲惫。

    可是,他也不对,他凭什么瞒着她那么大的事?

    但宋叙的事……她也没主动告诉他。

    两个人好像都有错,又好像都没错。

    就是都憋着一股劲,都觉得委屈。

    虞妍低着头,看着杯中微微晃动的水面,心乱如麻。

    “满满,”秦璃的声音打断她的思绪,“晚饭想吃什么?妈妈给你做,或者,咱们点个外卖?”

    虞妍抬起头,“妈妈,我不饿,你吃吧,我有点累,想先回房间休息。”

    她声音闷闷的。

    秦璃摸了摸她的头发:“好,那你先去躺会儿,不想吃就不吃,等饿了再说。”

    “嗯。”虞妍点点头,放下水杯,起身上了楼。

    回到三楼自己的卧室,关上门,虞妍没有开大灯,只拧亮了床头那盏阅读灯。

    暖黄的光晕照亮一小片区域,衬得房间其他地方影影绰绰。

    她走到窗边,拉开窗帘一角,目光不由自主地向下望去。

    路灯下,那个挺拔的身影,如虞妍预料的那样,果然还站在那里。

    他没有上车,也没有离开,就那样静静地站着,微微仰着头,看向她这扇窗的方向。

    昏黄的灯光勾勒出他清晰的侧脸轮廓,石膏的白色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刺眼。

    夜风吹动他额前的碎发,也吹动他敞开的大衣衣角。

    也不知道回家。

    他站了多久了,手臂疼不疼,冷不冷。

    这些念头一个个冒出来,又被虞妍用力压下去。

    活该!

    谁让他瞒着她!

    可心里另一个声音在说:你不也瞒着他宋叙的事吗?你不也没完全信任他,遇到事就自己扛,甚至想暂时躲开吗?

    虞妍烦躁地拉上窗帘,转身扑到床上,把脸埋进柔软的枕头里。

    不想了。

    睡觉。

    她闭上眼,努力放空大脑。

    秦璃还是不放心虞妍,来了一趟。

    “满满,你和贺迟延吵架了?”

    虞妍摇摇头,“不算,只是有些事情没说清楚。”

    秦璃眉头微蹙,刚刚的情形她分明看的一清二楚,女儿都快哭了。

    “他比你大那么多,怎么还这么不成熟,满满,过得不愉快就带着奶奶跟我回京市,男人这种生物,根本就不值得你伤心。”

    虞妍赶紧安抚秦璃:“妈妈,这次不是他一个人的问题,他很好,是我们之间的沟通出了问题,我自己解决好吗?”

    秦璃叹了口气,拍了拍虞妍的手,离开了。

    虞妍在床上翻来覆去,了无睡意。

    不知过了多久,她猛地坐起身,拿起手机看了看时间。

    凌晨一点半。

    她居然在床上烙饼烙了这么长时间。

    胸口那团郁气非但没有消散,反而因为时间的流逝和独自一人的静默,发酵得更加酸涩难言。

    她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再次走到窗边。

    这一次,她没有立刻拉开窗帘,只是站在那里,手放在窗帘边缘,犹豫着。

    他……应该走了吧?

    这么晚了,风又大,他伤还没好,总不能一直站着。

    理智这么告诉她,可心里却有个小小的声音在说,万一他还站在那呢?

    她屏住呼吸,拉开窗帘的一角,只露出小半张脸,朝下望去。

    路灯的光晕依旧。

    而光晕下,那个身影,竟然还在。

    他甚至没有换过姿势,微微仰着头,望向她窗口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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