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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不信

    “大太太说,六小姐的事一日没有定论,她就一日心不安,看见表小姐难免触景生情,所以将表小姐送来庄子上住一阵子,待事情了结,太太心结解了,就接表小姐回去。”

    方管事回想起昨日陈妈妈说的话,当时他并未深究,只以为是这位表小姐得罪了六小姐,所以大太太才将人送到他这里来,让他“调教”一番。

    难道并非如此?

    “你这话什么意思?范家出了何事?”方管事皱眉问道。

    妘缨并未回话,只看向拧着她手臂的打手。

    方管事沉了口气,摆摆手道:“先放开。”

    手臂上的力卸下,妘缨转头看向素秋和阿圆,见她们也都被放开,这才转了转手腕不紧不慢开口:“六小姐昨日在梵音寺被杀身亡,凶手不知所踪,我是此案主要嫌疑人之一,你们大太太不愿看见我,才送我到这里来。”

    什么?

    众人哗然。

    “她说什么,六小姐被人杀了?!”

    “天呐,不会吧?”

    “就是昨天的事?没听说啊。”

    “我没听错吧,她说她是杀六小姐的嫌疑人?”

    方管事亦是被这个消息惊了惊,第一反应是不信。

    “不可能!我们这地方距离梵音寺不过十里,真出了这样的事,怎么可能半点消息都没有?”他拧眉说道。

    这么大的事,昨日陈妈妈不可能不告诉他。

    还有,若她真是嫌疑人,早就被关进大牢了,哪里还能像她这样四处跑?

    “哼,你以为你编这些话出来,我就会放过你不成?”

    妘缨叹了口气,有些失去耐心:“是不是真的,你派人去打听一下不就知道了?”

    见她这般从容,再回想陈妈妈说的那些话,方管事心下已是信了几分,但他若因此就退了,那就不是他方明山了。

    表小姐他暂时收拾不了,这两个不守规矩的贱婢他还不能收拾吗?

    今日放过了她们,以后这些贱东西岂不是要骑到他头上来?

    “胡言乱语,把她们三个都给我绑起来。”方管事喝道。

    先将人抓了关起来,若官府真来了人,大不了他再悄悄把人放了就是。

    一旁的打手听到命令,立刻就要伸手将妘缨制住,却被她一脚踢中膝盖,当即脚一软,“砰”一声跪地。

    那打手还没来得及发出惨叫,脖子上便架了一把斧头,他将要出口的痛呼当即憋了回去,惊恐道:“饶、饶命。”

    “滚。”

    “诶。”打手忙不迭起身,三步并作两步离她老远。

    妘缨转头看向另外两名打手,两人眉毛抖了抖,看了眼她手里的斧头,齐齐后退几步。

    阿圆忙拉着素秋站到妘缨身旁。

    方管事狠狠瞪了几个打手一眼,废物!

    妘缨看着方管事,掂了掂手里的斧头,扭扭脖子道:“方管事这是非要我亲自证明消息真假吗?”

    热闹一场接着一场,小小的院子堪比大戏台子,众人又是害怕又是兴奋,看得是一愣又一愣,听见妘缨这话,当即再是一愣。

    证明?

    怎么证明?

    众人视线皆落到妘缨手里的斧头上。

    “啊——要杀人了——”

    不知是谁发出一声尖叫,人群顿时“轰”一声散开来。

    他们只想看热闹,可不想死啊!

    方管事倒没吓跑,但也没忍住后退了一步,咽了咽口水道:“你要做什么?这么多人在这,难道你还想杀我不成?”

    全程看着妘缨与方管事一行人你来我往,根本插不上话的素秋醒过神来,忙拉住了妘缨的袖子,看着她手里的斧头担忧说道:“小小姐,不可冲动啊……”

    杀人可是要砍头的。

    方管事死不足惜,可为了这种人赔上一条命也太不值了。

    妘缨唇角微弯,拍拍素秋的手:“放心。”

    她说完看了阿圆一眼。

    阿圆立刻会意,忙上前扶住素秋胳膊。

    “小姐放心,素秋姑姑有我看着呢。”阿圆说道,圆圆的脸上满是兴奋和崇拜。

    她想砍方管事也已经很久了,可惜没有小姐那样的实力和勇气。

    素秋姑姑就是太善良了,反正被方管事抓住也是死,还不如先砍死他呢。

    小姐真威风!不愧是她阿圆的小姐!

    阿圆心中得意,双眼亮晶晶地看着妘缨拎着斧子转身朝方管事走去。

    妘缨一面走一面说:“我向来讲究先礼后兵,以诚服人,方管事偏不愿信我,让我很是为难。”

    躲到篱笆后面的刘二摸了摸还在隐隐作痛的后腰,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上来就给他一脚,这叫先礼后兵?

    本以为是个无足轻重的丫鬟,没想到是表小姐,更没想到这表小姐是个疯的。

    他今日真是倒了大霉了!

    妘缨站定在离方管事三步的地方,对他微微一笑:“方管事可知道你家六小姐是怎么死的?”

    “是被迷晕之后活生生挖了心而死的。”

    “如今凶手还潜逃在外,方管事,可得小心才是。”

    方管事对上妘缨黑如深潭的瞳孔,看她朝自己微笑,只觉得毛骨悚然,他一手扶住圈椅后背,抖着山羊胡道:“你、你休想吓唬我。”

    又朝那几个打手怒喊道:“你们一个个是想死吗?赶紧给我抓住——咯——”

    耳边有风声划过,随即一声闷响,方管事只觉头皮一凉,顿时如被掐住脖子的鸡,半点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他颤抖着回头,看向钉在柱子上的斧头,双腿一软跌在地上。

    圈椅被带倒,院子里“哐啷”一声响,将呆若木鸡的众人惊醒,尖叫着四散而逃。

    只余兴奋的阿圆和惊吓的素秋留在原地。

    方管事抖着手摸向自己的头,没摸伤口和血,只摸到一把被齐根削掉的断发。

    若那斧头稍稍偏上一毫,他就被开瓢了。

    方管事只觉呼吸一窒,白眼一翻就想晕过去,身前却传来那疯女人淡淡的声音:“这就要晕了?”

    晕?

    “方管事可知道你家六小姐是怎么死的?是被迷晕之后活生生挖了心而死的。”

    方管事一个激灵睁开眼睛,他的心!

    “方管事。”妘缨垂眼看着他,勾唇问道:“可信我了?”

    “信,信……”方管事捂着心口,抖着嘴唇,欲哭无泪,陈妈妈,你害苦我也!

    “舅爷,舅爷,出大事了——”

    这时院外忽然传来一道喊声。

    院中几人闻声看去,看到篱笆上露出半个脑袋,一路飘向门口,很快从门外跑进来一个年轻小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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