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牌没有问题,但人的问题还是很大的。
对方究竟是谁,具体实力如何?有什么打算?
这些都是让林千时警惕的。
哪怕他对后续的绝世神功很在意,碍于这些风险,对交易之事还是很犹豫。
几经思索,林千时有了决断。
开什么玩笑,我信你一个来路不明的地底臭老鼠?
他决定去找欧阳正摊牌问问情况。
这种一看就来路不明的邪魔外道,给再多好处他都不认。
毕竟对方完全可以不讲规矩。
而欧阳家好歹是活动在世俗规矩中的大世家,大势力,人家是讲规矩的。
而且神功什么的,欧阳家就没有吗?
与其去和一个不知来历的邪魔外道交易,不如给欧阳家办事。
保不齐人家就把《玄武神诀》传给自己了呢?
不信正统势力去找歪门邪道交易,二者风险能一样吗?
夜色之中,林千时询问了欧阳家派遣给他的下人,很快得到了欧阳正的下落。
欧阳正此时已经休息,不过是以练功的方式代替睡眠。
到了大宗师层次,内力蕴养身体,元神,哪怕长时间不睡觉也问题不大。
甚至于元神通过任督二脉将天地能量纳入体内后,也可以不吃饭。
已能够完全不吃不喝不睡。
当欧阳正听到侍从通报,还有些疑惑,大半夜的林千时找来干嘛?
但疑惑归疑惑,还是召见了林千时。
会客室内,欧阳正屏退了下人,对到来的林千时询问道:“不知道林贤侄你深夜至此所为何事?”
“夜半冒昧叨扰正伯,实在是晚辈不得已之举。”林千时脸上带着惊疑不定的表情,说道:“此前晚辈正在熟练元神技法,无意中探入了罚罪城地底,没想到与另一个大宗师的元神相撞,我以为是欧阳家某位闭关的前辈,本打算就此退避....谁知道对方居然直接到了我的居所,然后还看出晚辈所修武学的根底,并以此为诱想要晚辈给出精血交易,晚辈几番询问他也不肯透露来历......诡谲之处太多,以至于晚辈不得不连夜告知正伯你....”
林千时简单的讲述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而欧阳正一开始本来是不当回事儿的,当听到林千时元神之力外放,探入地底之后,神色便有些凝重起来。
一方面他对林千时居然有大宗师的修为感到惊讶,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地底有不该被探寻的东西。
直到林千时说出与另一道元神之力交汇,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按理来说不可能的!
华滔是走融一之路的武者,灵肉合一,元神牢牢封锁在肉身之中,怎么可能外放?
难道是....主动分离?
后续他又听到对方以武学为诱饵想要骗林千时的精血,就更是惊得后背都是冷汗。
没想到自己一直以来以为尽在掌控中的事情,竟然有这么多漏洞了!!
也亏得林千时被藏空门一直秘密雪藏教导,自幼没怎么在江湖上闯荡过,老实巴交的孩子一个,否则但凡换个心思活络点的,好处一拿,让华滔脱困,此番他怕是要酿成大错。
华滔本来是该死的,是因为他的私心,才让这么个人活了下来....
若是脱困而出,欧阳家罚罪城的谋划必然遭破坏,自己性命也将会不保。
再任由一位堪比天人武者的仇敌在野。
不止欧阳家,其余参与过围杀血神教的四大家族,怕不是也会因此遭遇大难。
光是想想,他现在内心中的惊惧都是一波波的不断翻涌。
立刻他就有杀了华滔阻止惨剧发生的想法。
但却又心有不甘。
熬鹰熬了这么久,这么漫长的时间,现在什么都得不到...他岂不是白付出了?
忽然,他看向了林千时。
华滔不对他说的东西,未必不会对林千时讲述。
甚至就算华滔猜出这里面有鬼,为了脱困,只要给华滔一些甜头,互相之间也会达成另类的默契。
但这一切,都必须要在掌控之中。
欧阳正有些走神,眼中闪过一抹决断之色。
“贤侄,多亏有你告知此事,实不相瞒,在这罚罪城下,关押着当初祸乱天下的血神教魔头,实力非凡,堪比天人,若非你今日告知,怕是就让他逃脱出狱,又为天下带去大灾了!!”欧阳正诚恳地道。
“血神教!竟是如此魔头?”
林千时也被惊讶到了。
那是实打实吃人练功的邪教,战绩非常夸张。
曾席卷大祁,赤地千里。
因此而死的人何止百万!
而且大都尸骨无存,全部化作邪门魔功的资粮。
林千时虽然为达目的可以杀戮,但他绝对做不出如此泯灭道德的事情。
因为他至少还认可自己是一个人,是一个有文明有道德的智慧生灵,而非纯粹被本能驱使,只想要吞噬一切壮大自己的野兽。
“是啊,还好,贤侄你道心坚定,没有被其所惑,方才没有酿成大错。”欧阳正感慨道。
“那正伯您如今打算如何处置此事?”林千时问道。
“这些贤侄你暂时先不必考虑,且回去休息,不要惊动那魔头,在此之前,也不要与那魔头交流,若有所需,届时我会再找贤侄你的,只是希望你到时候不要推辞。”欧阳正道。
“正伯您说的什么话,为了天下苍生,您但有所求,我必不推辞。”林千时正色道。
欧阳正闻言,心头对林千时颇为感慨。
还是这种小年轻好啊!
换个老江湖,哪儿有这么好的德行?
三两句怕不是就要提利益了,根本不好糊弄。
他又哪里想得到,林千时不是不求,而是所求甚大。
......
打发走林千时后,欧阳正收敛起神色。
对身边人交代一番,直接元神裹挟身躯,施展轻功连夜腾飞离开了。
他遁速极快,纵然两千多里也不过一个时辰的事情。
当他身上缭绕玄青内力抵达家族驻地,还让不少欧阳家的晚辈显得疑惑不已。
但欧阳正也不二话,回来就直奔族中内院而去。
内院最核心处,是一个僻静宽敞的大院子。
这里只有一个名叫欧阳青的老妇人生活,平日无人打搅,她也就在这里种种花,养养鱼,悠闲度日。
不过这只是表象。
实际上,她是欧阳家的天人高手,年岁已有两百五十二岁,还是欧阳正的太奶奶,真正的家族底蕴。
虽然已封锁生命精气久不出手。
但有她在,欧阳家才是顶尖世家,没有她,欧阳家就是任人宰割的鱼肉。
核武器一般的战略存在。
欧阳正在院外跪下执礼道:“后辈不肖子孙欧阳正,求见太奶奶。”
一会儿后,清风拂面,一个穿青衣的老太太伸手搀向欧阳正。
“小崽子,什么事又让你想到我了?”
“不劳太奶奶,我自己起来就是....”欧阳正连忙起身,说道:“有一段时间没见到太奶奶,正儿有些想念了。”
虽然是找欧阳青办事,欧阳青自己也知道,但人情世故这方面,有些话不能直说。
欧阳正必须得说他是想欧阳青,顺带着有些麻烦事。
“我这个糟老太婆有什么好值得你们想念的?怕是又有什么难事儿处理不了了吧?”欧阳青虽然受用,但还是没好气地道:“一点都不争气,这么多年,族里一个能顶大梁都没培养出来,只知道争来斗去,有那个闲工夫,好好练功比什么都强....”
当初的欧阳青,也是族里的旁支子弟。
但她心思单纯,只一心练功。
加上她天资不错,渐渐的,便从旁支晋升到了主脉,最后成为了欧阳家的顶梁柱。
“太奶奶您可不是糟老太婆,您是欧阳家的定海神针,没有您,欧阳家早就波涛汹涌了,哪儿能还如此安平.....”欧阳正奉承道。
“别废话,说正事儿,别耽搁我养花。”欧阳青说道。
......
一番客套,两人才说起正事儿。
欧阳正讲述了他从十几年前血神教卷土重来的一战中,将血神教传人华滔悄悄截留,谋划《吞天纳海经》的事情。
而十几年前绞杀血神教余孽,欧阳青是有参与过的,她甚至就是主要战力之一。
听到这话,她瞬间联想到了当初欧阳正的诸多不对劲之处。
当时没有细思,现在想来,一切都对上了。
“好啊!!好啊!!!你胆子真够大的!那可是血神教的传人,你不杀就算了,还留下来养着......”欧阳青表情难看,批评道:“老祖宗传下来的《玄武神诀》你都练不明白,还想谋划这魔头的邪功?”
“太奶奶您息怒,正儿也是有苦难言,如今族内实在没有人可以站出来为族中遮风挡雨,我也是急于为您分担,正儿也是一片孝心.....”欧阳正低头道:“再说了,太奶奶您是很清楚的,功无正邪,人才有,咱们《玄武神诀》不也纳他人内力化为己用吗?”
环境一时陷入安静。
许久后,欧阳青深吸了一口气,说道:“看你的样子,不是人跑出来了要我收拾烂摊子吧?”
“怎么会,只是正儿谋划有些成果了,但担心事情有变,故而找太奶奶来坐镇,避免意外。”欧阳正微微抬头观察欧阳青道。
“算你知道轻重,真让那魔头脱困,那就什么都挽回不了了。”欧阳青冷哼道。
“那太奶奶您的意思是?”欧阳正小心地试探道。
“你谋划这么久了,我还能不帮你吗?”欧阳青没好气地道:“不过你也别抱太大期望,想要靠一门武学就突破天人,没有那么容易的。”
“正儿多谢太奶奶!”欧阳正连忙磕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