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万红接过去,掏出那件军绿色的羽绒服,翻来覆去地看,嘴角咧得老大:
“这颜色好,耐脏!”
白金球笑眯眯地接过自己的米白色羽绒服,摸着那柔软的布料,眼眶有点湿润:
“孩子,有心了……”
柳小刚从门后探出脑袋,李平凡递给他一个青灰色的袋子:
“小刚,你的。”
柳小刚接过去,脸有点红,小声说:
“谢谢……弟马……”
宋叔最后一个出来,站在那儿,梗着脖子,眼睛却忍不住往袋子上瞟。
李平凡把那个深蓝色的袋子递给他:
“宋叔,您的。”
宋叔接过去,掏出那件羽绒服,摸了摸,嘴上还在逞强:
“买这干啥……浪费钱……”
可那眼角,分明有点红。
李平凡没戳穿他,只是笑着。
最后,她拿出那件酒红色的丝绒披风,对着空气说:
“胡奶奶,这是给您的。”
胡秀娘的身影慢慢浮现。
她一袭素白,站在那儿,看着那件披风,清冷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惊讶。
她伸手接过,轻轻抚摸着那刺绣的彩凤,那层层叠叠的缠枝纹。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李平凡。
那双眼睛,平时总是淡淡的,像一汪深潭。可此刻,却有什么东西在闪。
“孩子,”她开口,声音比平时柔和了许多,“谢谢你。”
李平凡笑了:
“您喜欢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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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家们都散了,各自回去试新衣服。
难得宋叔这次没批斗自己,李平很是高兴!
李平凡站在东屋里,看着空荡荡的供桌,心里涌起一股满足。
都安排好了。
都暖和了。
她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苟一铎叫住她:
“师父,等一下。”
李平凡回头:
“咋了?”
苟一铎从身后拿出一个袋子,递给她。
那袋子很眼熟——是刚才那家女装店的。
李平凡愣住了。
苟一铎有点不好意思,挠挠头:
“那个……师父,我给你买了件衣服。”
李平凡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苟一铎把袋子往她手里一塞:
“我看你光给别人买了,自己一件都没买。我就……就偷偷给你挑了一件。”
他有点紧张:
“我也不知道你穿多大码,就估摸着买了个中号。要是不合适,咱明天去换。”
李平凡低头看着手里的袋子。
她打开,掏出那件衣服。
是一件雾霾蓝的羊毛大衣,简约大方,领口是软软的绒毛,摸上去又软又暖。款式不老气,也不花哨,正是她喜欢的风格。
她摸着那柔软的布料,眼眶突然有点热。
苟一铎在旁边小心翼翼地问:
“师父,你喜欢不?不喜欢咱再换……”
李平凡抬起头,看着他。
这个傻徒弟。
这个开车虎得要命、学东西笨得要死、天天跟宋叔吵架的傻徒弟。
居然偷偷给她买了衣服。
她深吸一口气,把那股涌上来的情绪压下去,笑着说:
“喜欢。”
苟一铎眼睛一亮:
“真的?”
李平凡点点头:
“真的。”
苟一铎高兴得像个孩子,搓着手:
“那就好那就好!我还怕你不喜欢呢!”
李平凡看着他那样儿,心里暖烘烘的。
她突然想起,自己好像从来没跟这个徒弟说过什么暖心的话。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可话到嘴边,又觉得说什么都多余。
最后,她只是拍了拍苟一铎的肩膀:
“一坨,谢谢你。”
苟一铎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师父,你跟我客气啥!你是我师父,我孝敬你天经地义!”
李平凡笑了。
她抱着那件大衣,往自己屋走。
走到门口,她回头看了一眼——苟一铎还站在那儿,傻呵呵地笑。
她心里想:
这个徒弟,收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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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屋里,李平凡把大衣小心地挂在衣柜里。
她站在那儿,看了好一会儿。
雾霾蓝的颜色,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她伸手摸了摸那软软的绒毛,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这么多年,她早就习惯了把好的留给别人。
奶奶年纪大了,要孝顺。
仙家们跟着她,要照顾好。
粉丝们信她,要对得起。
可她从来没想过,有人会惦记着她。
今天,有人惦记她了。
她鼻子一酸,眼眶又热了。
这次,她没忍住。
眼泪掉下来了。
她赶紧抹了一把,在心里骂自己:
李小花,你出息点!哭啥哭!
可眼泪就是止不住。
不是委屈的泪。
是感动的泪。
她站在那儿,哭了很久。
哭完了,她又笑了。
她看着那件大衣,轻声说:
“一坨,谢谢你。”
窗外,月亮很亮。
屋里,暖意融融。
李平凡这一觉睡得不太踏实。
梦里迷迷糊糊的,眼前全是雾。她走啊走啊,也不知道走了多久,雾渐渐散了,眼前出现一个白胡子老头。
那老头看不清面容,就像隔着一层毛玻璃似的,模模糊糊一团。但他身上有股说不清的气息,庄重、威严,又带着点慈祥。
老头开口了,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贴在她耳边:
“吾家弟子李氏小花,身背重任,历劫人间。”
李平凡愣住了。
啥?啥重任?啥历劫?
老头继续说:
“现人间出现邪修一枚,弟子应在人间多多留意,早日铲除祸患,方能归位。”
说完,老头就消失了。
李平凡想喊,喊不出声。想追,迈不动腿。
然后她就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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睁开眼,窗外天已经亮了。
李平凡躺在炕上,盯着天花板,发了好一会儿呆。
邪修?
她琢磨着这两个字,越想越迷糊。
最近也没看修仙小说啊,怎么做梦还梦见白胡子老头了?还“人间”“归位”的,整得跟电视剧似的。
她甩了甩头,自己都笑了。
做梦而已,当真干啥?
她爬起来,套上衣服,准备去洗漱。
刚打开门,就看见苟一铎站在门口,一脸神秘兮兮的。
“师父!”苟一铎凑过来,“我做梦了!”
李平凡看他那样儿,问:
“做啥梦了?”
苟一铎挠挠脑袋,一脸回味:
“梦见一个人,跟我说让我好好保护你!”
李平凡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