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狗一边将身上穿了一天的脏衣裳脱了,换家里干净的,一边解释,“他们新来的,村里没什么根基,要是让人知道裴珩晚上不回来,难免出事。”
二狗向来也不是热络的人,怎么对裴家的事,倒是上心?
王慧慧没开腔,只疑惑的看着他。
二狗换好衣裳,从旧衣服里摸出二两银子。
王慧慧瞬间一脸震愕,“你去偷了?”
二狗:……
王慧慧眼睛都瞪圆了,“你偷了裴珩的?”
二狗:……
抬手朝王慧慧脑门弹了个脑崩儿,“想什么呢,赚的!”
三言两语,将今儿在码头的事说了。
“……一会儿晚点,你去一趟他家,再和他媳妇细说一下。”
王慧慧听得大松一口气,不是偷的就行。
不过又后怕,“你咋就知道裴珩肯定行?万一他不行,你跟着下去,就得罪了苏老爹。”
王慧慧听二狗说过,在码头,大家都不敢得罪苏老爹,想要分到好的差事,得给苏老爹送礼。
“其实也不确定,我就想赌一把。”二狗说。
裴珩当时太从容了。
赌对了!
“有这二两银子,咱日子就宽绰踏实许多,你以后不要夜里绣帕子了,今天太忙没顾上,明儿去镇上,我给你买点红糖,说是喝红糖水对身体好,你也补补,家里的鸡蛋该吃吃,别舍不得。”
王慧慧嫁给他,尽吃苦了。
分家断亲前,被他娘和他大嫂磨搓。
分家断亲后,他穷,王慧慧也过得苦,为了赚点绣帕的钱,熬得这几天眼睛疼。
王慧慧没说,但他看得出来。
所以今儿才在裴珩跳下去的时候,他豁出去,打算赌一把。
……
裴珩不回来了?
宋樱原以为,今儿又要等他等到大半夜,正愁苦呢~
不等吧,万一走上原主的老路,被送去洗衣服洗到死呢!
等吧,那很命苦了!
大半夜不睡觉,还没手机玩,干熬啊!
现在好了,不回来了!
送走王慧慧,宋樱将街门屋门一插,美滋滋回屋睡觉了。
她睡得呼呼的。
京都。
裴珩趁着夜深人静,翻墙进了定安侯府。
这地方,他住了十七年,熟门熟路,没费任何功夫,直接找到了裴敏的院子。
这个他疼爱了数年的妹妹,想要用一匹御用蜀锦将他彻底毁了吗?
这么喜欢栽赃陷害,那就自己亲自去玩一玩吧。
轻而易举进了裴敏的屋,将一个小小的盒子放进了裴敏的梳妆台抽屉里。
离开定安侯府,裴珩直奔刑部衙门。
已经是后半夜,刑部衙门依旧灯火通明。
没办法,宫门钥匙丢了。
黄昏的时候丢的,宫中内侍,大内禁军,京卫营,能上手的都上手去找了,可找不到。
皇上震怒,勒令刑部和大理寺联手一天之内必须找到。
这可是皇宫宫门的钥匙!
抓不到偷钥匙的贼,皇上觉都不敢睡的好吗!
大理寺卿和刑部尚书相对而坐,老哥俩快哭了!
去哪找啊!
夜深人静里,忽然听得外面一声嘀咕,“要不要排查一下今儿进宫的贵女们啊?挨家挨户搜一搜,说不定有用。”
这声一落,另外一道声音响起,“你别说,说不定真有贵女想要爬龙床,进不得宫,就人蠢胆子大,去偷钥匙。”
裴珩一人分俩角。
说完。
听得屋里啪的一声拍桌的动静,知道这事儿成了,麻利离开。
屋里。
刑部尚书啪的一拍桌子,嗖的起来,抬脚就往外走,“这特娘的是哪个天才……”
大门一开。
外面一个人没有。
哦,也不是一个人没有,有一个守门的差役,明显是困得不行靠着柱子睡着了,他忽然一开门,那差役吓得一个激灵,带着眼屎强行睁眼,睁开的时候,眼神还恍惚着。
刑部尚书:……
“刚刚谁在这里?”
差役摇头,“只有卑职。”
刑部尚书:……
我信你个锤子!
不管怎么说,现在顾不上追究这些细节,时间紧迫。
与大理寺卿一合计,当场拍板,搜!
横竖陛下给的期限就是一天,要是找不到,他俩一起玩完。
那与其独玩完,不如拉大家一起下水!
当即派人去宫门口核实白日里进宫的所有人,核实清楚,拿着名单连夜开搜。
天空泛起鱼肚白的时候,裴珩在定安侯府大门外,亲眼看到裴敏一脸惊恐的被押了出来。
一起出来的,还有跌声喊冤的定安侯,定安侯夫人,几位公子……
穷苦人睡不得懒觉,大早起的便要忙乎生计。
刑部大理寺联合办案,动静极大,围观的人更是层层叠叠。
裴珩等到了结果,没再多看,从人群里离开。
在天大亮前,离开京都。
至于冯老爷要的图式,当年的图式就是他画的,何须找人。
快马加鞭,直奔镇上。
冯老爷家。
冯老爷拿着裴珩递上来的图式,他家祖祖辈辈都做码头的生意,便是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一看这图式,连连点头,“是比我们现在的码头要精妙许多!如此改建,存船量变大了,还结实许多!”
冯老爷没想到裴珩竟然真给他找来这样的图式。
这可是官家的图式。
他家一个小小的镇上码头,也能用上官家的图式了。
“这码头改建,交给你了,给老爷办好了,老爷给你重赏!”
裴珩忙道:“老爷抬举我了,我哪办得好这个,不说旁的,只怕那些纤夫劳工,我就未必能管得住……”
他一脸为难,是真的要推辞。
提起这一茬,冯老爷心头就冒火。
昨儿审了苏老爹,个老东西,这些年里外吃了他几百两银子。
已经送去县衙了。
没好气,冯老爷说:“你尽管去做,谁不服,来找我!”
裴珩低着头,“要不然,老爷让少爷来,我给少爷打打下手。”
提起自己那个不成器的儿子,冯老爷本就带着怒火的脸上,又多两分怒火。
他怎么生出那样的混账!
不知进取,一天到晚就知道吃喝嫖赌。
瞥了裴珩一眼。
若是那兔崽子能把码头重建的事办好……
说不定就改邪归正上了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