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樱端着碗的手一抖,差点把半碗面条扣翻出去。
他看出来什么了?
决不能暴露!
深吸一口气,宋樱啪的将碗往桌上重重一放,凶狠的看着裴珩,“你怎么吃饱了就骂厨子,搁下碗就翻脸?果然是狼心狗肺的废物!对你好点你就找茬是吧!不想吃别吃,滚出去给我的鸡弄鸡窝,快点!”
裴珩略松一口气。
对味儿了。
看起来不像是会想不开去死的样子。
但还是疑惑,“怎么突然和隔壁婶子关系好了?”
宋樱凶巴巴瞪着他,“关你屁事!”
裴珩:……
没再多问,下炕朝外走。
他一走,宋樱小脸一垮,靠在被子垛上。
呜哇~
好难。
又要讨好这位太子爷,还不能让他怀疑自己不是原主……
要快点赚到钱,赶紧跑路,演不下去啦!
端起面条碗,宋樱狠狠吃!
“裴家媳妇,裴家媳妇?”
刚吃完饭,街门外面有人喊。
宋樱下炕,蹦哒到大门口,是隔壁老嫂子。
“裴家媳妇,明天一早,我们要去县城赶集,你去吗?有我,刘嫂子,二狗媳妇和许大娘。”
虽然不知道她为啥不在墙头说,宋樱还是笑呵呵道:“我要问问我夫君的意思。”
老嫂子便道:“行,那你们小两口商量一下,若是去,一会儿墙头告诉我一声。”
老嫂子离开,宋樱关好街门。
外面黑灯瞎火的,刚刚蹦跶出来没注意,现在宋樱才发现,裴珩竟然已经在墙根下扎了一小圈篱笆了。
刚刚才骂过人家,宋樱现在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说话。
见她看过来也不说话,裴珩解释一句,“现在夜里天凉,小鸡放在外面会冻死,晚上放屋里,白天先放篱笆圈里,过几日我得空了,给它们弄个窝,行吗?不会等很久的。”
宋樱:……
所以裴珩是怕又挨骂,给她解释一下?
感觉自己渣渣的。
赶紧岔开话题,“那个,刚刚隔壁婶子问我,明天要不要去县城赶集,我能去吗?”
裴珩再次震惊的看向宋樱。
月光下,宋樱略微偏着一点头,亮晶晶的眼睛带着很真诚的询问。
为什么!!!
宋樱从前要做什么,从来不问他的,他若是觉得宋樱做的不对,说两句,宋樱便会破口大骂。
她这……到底是怎么了?
“你想去吗?”
宋樱点头,当然啊,穿都穿来了,她肯定想要到处看看的,闷在院子里多无聊,而且,走出去才能找到赚钱的机会。
“想去的呀,可我怕有什么乱子,”宋樱老实坦白,“我怕遇到冯永知。”
提起冯永知,宋樱少不得提一下杜月芳。
“之前大嫂总和我说冯永知如何如何好,可我觉得你说得对,他不是好人,那次大嫂带我去镇上,我都不认识他,他就让我送他帕子,我觉得他不安好心。”
觑着裴珩的神色,宋樱慢慢说:“我怕去县城,会遇到他。”
这是裴珩第一次听宋樱提起这个。
大嫂总和宋樱说冯永知如何如何好?
压了眼底的冷意,裴珩说:“想去去吧,不会遇到的,冯永知最近有事出不了门,只是你的脚能走那么远?县城比镇上远。”
他今儿在码头,找了个机会把冯永知弄海里去了,泡了一个多个时辰才捞上来的,捞上来的时候脸都紫了,应该至少要在家里养一段时间病吧……
早知道,应该让他再泡俩时辰。
得了裴珩的话,宋樱大松一口气,立刻给了隔壁老嫂子信儿,又朝裴珩说:“我的脚好多了。”
宋樱本来就是话多的性子,憋不住话,叽叽咕咕,把今日杜月芳想要和她要小鸡的事说了。
“……我又不是傻子,小鸡养在她家,以后下多少鸡蛋我都不知道。”
宋樱以前从未和他这样说过话。
就……很平常的聊天。
她声音软软的,说话带着一点点说不上来的娇气,又不惹人厌。
像是旁边黄绒绒啾啾啾的小鸡。
裴珩一面心里疑惑着她到底怎么了,一边嘴上与她聊天,“以后少和她来往。”
宋樱点头。
看着整整齐齐的篱笆,忍不住道:“你小篱笆弄得真好,真厉害。”
裴珩手里的动作一顿,眼角眉梢带了点嘲弄,“厉害?毕竟我以前做到工部侍郎。”
宋樱:……
死嘴!让你瞎聊天!
原著写的清清楚楚,裴珩年轻有为,十五岁就凭着手搓一个西山别院的仿真模型入了圣上的眼,十六岁手搓三座水坝大桥模型,成功为朝廷解决了两次水患,那是凭真本事做到工部侍郎的。
宋樱找补,“那也很厉害,其他与你一般大小的,可做不到年纪轻轻就当工部侍郎。”
裴珩:“他们也做不到年纪轻轻就是假少爷。”
宋樱:……
虽然裴珩做到了工部侍郎,但定安侯府硬是因为他是假少爷,不知用什么手段,让圣上将他官职褫夺了。
……
翌日一早。
宋樱原以为要走去县城呢,结果,有牛车坐!
村长去县城给县令大人送清河村今年的人口造册,赶了自家的牛车,她们几个去县城的,正好蹭车。
同路去的,只有二狗媳妇与宋樱差不多大小,都是新媳妇。
二狗媳妇叫王慧慧,性子很腼腆,刚坐上牛车,肚子咕噜噜叫唤一声,顿时涨红了脸,有些不太好意思的低着头。
同路的许大娘皱眉看她,“二狗媳妇,早起没吃饭啊?咱去县城可是一去大半天,你早起不吃饱点,可顶不住饿呀,县城东西可贵了。”
二狗媳妇有些局促,摇摇头,“我吃过饭了,许大娘。”
咕噜~
话还没说完,肚子又叫唤一声。
二狗媳妇顿时一张脸通红,低声解释,“这几天肚子不太舒服……”
许大娘从挎着的包袱里摸出一个干馍馍,递给她,“吃点吧。”
二狗媳妇顿时有些无措的摇头,“我,我不饿的,真的,许大娘,不用了。”
旁边婶子大娘都劝她,吃吧,一个村的别见外,就连赶车的村长都劝她吃吧。
二狗媳妇红着眼圈,咬着嘴唇,接了干馍馍。
宋樱不了解这到底咋回事,也没开口。
听了一路,听了个大概。
二狗和王慧慧成亲之后,二狗娘总是欺负王慧慧,半年前甚至把人欺负的流产落胎险些死了。
二狗发狠,和家里断亲了,带着王慧慧出来单过。
只是分出来的时候,一个铜板没分到,只分到一块薄田。
小两口日子紧巴巴的。
王慧慧啃着许大娘给的馍,小声的解释,“……他去码头做事,晌午得带粮,不然饿的手脚发软栽海里如何是好,我……我绣了好多帕子,今日都卖出去就宽绰些了。”
宋樱:???
去码头上工,那边不管午饭?
原主和她都没给裴珩带过饭。
靠!
裴珩之前落水,该不会是饿的手脚发软栽进去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