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对讲机的电流声也停了,仿佛那头正在紧张部署。但无形的压力,和无数的疑问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
林薇的脸色惨白如纸,身体又开始无法控制地颤抖,她看着我,眼中是彻底的绝望。地下管道……有可能通往外界的路,现在却成了最危险的陷阱。
李林缓缓站起身,声音低沉而急促:“C区暂时安全,这里面机密太多,没有珍姐的许可,他们不敢进来搜。”
时间在凝固的恐惧中被拉成细丝,每一秒都像在刀尖上滚过。我们挤在李林那间充满药水味和绝望气息的房间里,如同三个被困海上孤岛的人。
只有对讲机偶尔传来的、令人心惊肉跳的电流杂音和模糊指令,提醒着我们外面那张搜捕的大网正在不断收紧。李林靠墙坐着,闭着眼,但紧绷的下颌线暴露了他内心的惊涛。
林薇蜷缩在我身边,身体的颤抖几乎没有停过,只有我们紧握的手传递着一点点可怜的温暖。
“沙——滋啦——”
沉寂的对讲机,骤然爆发出更加刺耳的电流噪音,随即,一个冰冷、尖利、充满压抑怒火的女声,如同淬毒的冰锥,狠狠凿破了清晨虚假的宁静,也凿穿了我们最后一点侥幸。
“各区域!” 那声音,通过电波,都带着一种令人骨髓发寒的威严和戾气。“A区到F区,无论岗位,全部到中心操场集合!!”
是珍姐的声音!李园区的二把手。
“听这口气……” 李林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声音干涩,“跑掉的那个人,估计抓到了。这是要当众‘处理’,给所有人‘上课’。”
杀鸡儆猴。又是这一套。
然而,珍姐接下来的话,让我们三人浑身血液瞬间冻结!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被挑衅后的极致阴冷,“A区那两个贱货!到现在还没找到!”
“地下管道,已经搜了!园区地上每个角落,都翻遍了!没有!” 她几乎是在对着对讲机嘶吼。“只有C区!C区医疗中心还没动!”
对讲机那头死寂一片,只有她粗重的呼吸声。
珍姐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砸下的铁锤,“一组!立刻给我进C区!每个房间!每间办公室!每个储藏室!包括手术室、处置间、停……
所有的地方!挨着搜,一只老鼠都不要放过!!”
“只要见到这两个贱人,立刻给我——突、突、突。”
轰——!
大脑一片空白。耳朵里嗡嗡作响,只剩下那三个字在疯狂回荡:他们马上就要进入C区了!这个我们最后的、脆弱的避风港,瞬间变成了最致命的捕兽笼!
完了!真的完了!李林脸色煞白,猛地站起身。
林薇“啊”地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死死捂住了嘴,眼泪夺眶而出。
我心脏狂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不能待在这里!“地下管道!” 我嘶声道,喉咙像被砂纸磨过,
“管道他们搜过了!五组刚下去彻查过!按照常理,搜过的地方短期内反而会松懈!而且管道错综复杂,他们不可能每个岔路都留人把守!”
“对!” 李林重重点头,脸上是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走!回竖井那里!下管道!”
没有时间犹豫,也没有更好的选择!留在这里是等死,去管道是搏一线生机!
李林小心地拉开一条门缝,侧耳倾听。走廊里暂时安静,但远处已经传来密集、急促的脚步声。
“快!” 李林低喝,闪身出门。我和林薇紧随其后,求生的欲望压过了一切。
脚步声、对讲机的呼叫声、粗暴的砸门声,从我们身后不远处不断传来,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他们搜得很快,很粗暴!
我们冲过拐角通道,终于看到了那个竖井。
“林薇,快下!” 我急道。
林薇脸色惨白,但动作不慢,抓住冰冷的钢筋爬梯,迅速向下滑去。李林紧随其后。
我正要跟上,猛地想起什么,目光急扫,看向被我匆忙塞在灌木丛里的塑料袋!里面是我们从岗亭拿来的饭盒、手电、和那两件厚外套。
就在这时,一阵更加嘈杂,更加逼近的脚步声和呼喝声,从我们刚刚跑来的走廊方向传来!
“这边!看看这几个房间!还有那个楼梯下面!”
他们搜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