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强就站在那里,冷冷地看着,嘴角那抹残酷的弧度越发明显。他仿佛在欣赏一场由他亲手策划、导演的“好戏”。
那几个黑衣人,则如同执行程序的机器,动作粗鲁熟练,带着一种令人心寒的漠然,将这场公开的、极致的羞辱与暴力,一丝不苟地“执行”下去。
时间失去了意义。每一秒都被拉伸成无尽的酷刑。耳朵里充斥着自己破碎的哭喊、他们粗重的喘息声音。
视线模糊,只能看到头顶惨白晃动的灯光,看到王强模糊而残忍的身影,看到近在咫尺的那些冷漠或兴奋的、扭曲的面孔。
业务室里面那些男“猪仔”,不少人脸上涨红,眼睛发光,死死盯着讲台,有人甚至无意识地吞咽着口水。
在这日复一日的压抑和恐惧中,像一剂强烈的毒药,刺激着他们麻木又扭曲的神经。
而那些女“猪仔”,全都面色惨白如纸,眼神惊恐到极点。她们死死地低着头,却又因为王强的命令不敢完全闭上眼,只能让目光死死地盯着自己面前的桌面,或者紧闭双眼但颤抖的睫毛暴露了她们的恐惧。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分钟,也许有一个世纪那么长。
一切都停止了。
黑衣人们松开了手,像做完一件寻常工作般,面无表情地退开,站回原位,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他们脸上甚至没有多少施暴后的疲累或兴奋,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
我像一具被丢弃的破布娃娃,瘫在冰冷粗糙的讲台上,没有一寸完好的皮肤,到处是淤青、抓痕和屈辱的痕迹。
泪水模糊了视线,喉咙早已嘶哑得发不出像样的声音。极致的痛苦、羞耻和一种灵魂被彻底抽空的虚无感,让我连蜷缩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王强走到讲台边,低头看着我,用皮鞋尖不轻不重地踢了踢我垂在台边、无力动弹的小腿。
“都看清楚了吗?” 他抬头,目光扫过台下那些惊魂未定、眼神躲闪的“猪仔”们,声音恢复了那种令人胆寒的平静。
“这就叫规矩。完不成业绩,还学不会‘听话’的,这就是样板。今天是她,明天,可能就是你们任何一个。”
他顿了顿,语气转冷:“现在,所有人,滚回宿舍。今晚都给我好好想想!”
黑衣人打开了铁门。那些“猪仔”如蒙大赦,却又不敢发出太大动静,低着头,步履匆匆,像逃离瘟疫现场一样,快速而沉默地鱼贯而出。
没有人敢往讲台这边多看一眼。林薇被苏婷搀扶着,离开前回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的痛苦和绝望,但她什么也做不了,只能被拖着离开。
最后,业务室里只剩下我,王强,和那五个沉默的黑衣人。
王强对黑衣人挥了挥手,他们默默离开,带上了门。
他走到我身边,俯视着我,语气是一种事后的评估:“还行,没死。记住今天的教训。业绩再垫底,或者再给我惹麻烦……” 他没说完,但未尽之意比任何威胁都更恐怖。
“自己收拾干净,滚回宿舍。” 他丢下最后一句话,也转身离开了。
铁门关闭,落锁。
死寂重新降临,比之前更加沉重,更加冰冷。
我慢慢摸索着,将地上,被撕烂的衣服穿上。然后,用手肘和膝盖,一点一点,朝着门口的方向爬去。每一次挪动,都牵扯着身心的剧痛。
爬到门边,我靠着冰冷的铁门,蜷缩起来,将脸埋进膝盖。
没有哭声。眼泪已经流干了。
只有一种冰冷的、死寂的恨意,在这具破碎躯壳的最深处,如同冻土下的岩浆,缓慢地、无声地积聚、翻涌。
而我知道,从今夜起,有些东西,在我心里,彻底死了。
有些东西,却以一种更黑暗、更坚硬的方式,悄然滋生。
复仇的种子已经发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