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日已至。
丞相府内,小兰正为班梅梳妆。她是班梅的贴身丫鬟,自幼相伴,情同姐妹。当年小兰因父亲嗜赌被卖,幸得班固赎回收养,这才留在班梅身边。
铜镜中,胭脂点唇,珠翠压鬓。小兰轻声笑道:“小姐今日真美。脱下战袍,竟似天仙一般。”
班梅抿唇:“我平日便不美么?”
“平日小姐舞刀弄枪,英气逼人。今日却大不相同了。”小兰为她簪上一支金步摇,低声说,“往后便是别人家的媳妇,性子……也该收一收啦。”
“我知道的。”班梅望着镜中一身嫁衣的自己,眼底泛起温柔波澜。
另一头,庆国公府中,丫鬟们正为白原穿戴婚服。红衣墨带,衬得他面容清俊。丫鬟们笑着贺喜:“少爷今日真精神!”
白原只道了谢,让她们退下。
按礼,新郎需骑马迎亲。家丁牵来骏马,白原却僵在原地——他哪里会骑?勉强上马,未行几步便颠簸欲坠,险些摔下。
家丁愕然:“少爷自幼擅骑,今日这是……”
白琴闻声赶来,见状恍然:“是我疏忽了。哥哥记忆全失,自然忘了骑马。”她当即吩咐备轿。
白原却拦住:“不必麻烦。丞相府不远,我步行前去,更显诚意。”——实则是他既不敢骑马,亦不愿坐轿。
白琴深深看他一眼,终是点头:“便依哥哥。”
于是迎亲队伍吹打前行,一路热闹非凡。京城百姓涌上街头,见新郎官徒步而行,皆啧啧称奇,又纷纷欢呼致意。白家忠义之名广传,百姓无不感念。
至丞相府,班固将女儿的手交到白原手中:“今日我将梅儿托付于你。望你好好待她,莫让她受委屈。”
白原郑重行礼:“岳父大人放心,小婿定不负所托。”
班固又对女儿道:“既为人妇,当孝敬婆婆,体贴夫君,不可再如在家时任性了。”
班梅眼圈微红:“女儿谨记。”
父女相拥,皆是不舍。白原静静望着,忽然撩衣跪下,向班固端端正正磕了三个头。
班固连忙扶起,强笑道:“傻孩子,又不是不回来了。今日大喜,该高高兴兴的。”
礼成,白原背起班梅,一步步走向花轿。班固立于门前,目送女儿远去,久久未动。
花轿起行,丫鬟小兰随侍在侧。班固长子班化任南化城监察使,因路途遥远,加之赐婚匆忙,未能赶回。迎亲队伍一路顺畅,返回庆国公府。
堂前红烛高烧,杨氏端坐上位。新人对天地叩拜,对高堂行礼,夫妻对拜。礼官高唱:“送入洞房——”
红绸另一端,班梅静静坐在床沿。不知过了多久,脚步声近,盖头被轻轻挑起。
烛光下,她抬起眼,颊生芙蓉,眸若秋水。白原望着这张既英气又明媚的脸,心头莫名一悸,几乎要伸手触碰,却又生生忍住。
这不是他的世界。眼前这人,亦不该是他的新娘。
他在桌边坐下,隔着一室暖光,与她相望。
班梅见他神情复杂,柔声道:“从今日起,我便是你的妻子了。原哥哥,你有话不妨直说。”
白原沉默良久,终于开口:“我有件事想告诉你……只怕说了,你也不信。”
“你说,我听着。”
至于白原将说什么,班梅又会如何回应,且看下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