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江玄骤然转变的气势，瞬间被少女捕捉，惊得她心头一缩，通体骤然泛起寒意——那是一种源自神魂深处的压迫感，让她浑身的气血都险些凝滞。
下意识间，她便想散去长剑上凝聚的星辉，侧身闪避，或是立刻催动星辉之甲护住周身。可指尖刚动，她才惊觉，一切都晚了。
就在气势爆发的刹那，江玄的嘴角猛地张开，没有多余的招式，没有半句喝喊，唯有一道刺目白光，自他喉间轰然喷薄而出。
“轰隆——！”
白光现世的瞬间，便化作雷霆霹雳，裹挟着震耳欲聋的轰鸣，如流星赶月般直扑少女的头颅，速度快到只剩下一道残影。
【一气剑诀，先天一气剑！】
这是江玄藏到此刻，从未展露过半分的底牌大招。以心灵之剑为基，凝五脏本源之气铸就的这一剑，绝非形似雷光——它本身，就是雷霆！
道教有一正统雷法，名为掌心雷，其并非凭空召来的天外雷电，而是五脏五炁相激相搏、内炼为雷、外发于掌的术法。
江玄这先天一气剑，亦是同源之理，是以这道白光，既是无坚不摧的剑气，亦是至刚至阳的雷霆。
作为天地造化之权柄，世间万法之首，雷霆之速迅疾无双，攻击、穿透力也是十足。
“砰！”
少女甚至没来得及做出完整的防御姿态，那道化作雷霆的先天一气剑，便瞬间撕裂了她周身萦绕的星辉防护，如热刀割黄油般，直直刺穿了她的头颅。
下一秒，又是一声震天轰鸣，先天一气剑在她头颅内轰然炸裂，刺眼的白光席卷开来，少女的头颅瞬间被雷霆之力碾成飞散的血雾与碎末，连惨叫都没能发出半声。
“呼……呼……”
随着身前的无头尸体轰然倒地，江玄也再也支撑不住，喘着粗气瘫倒在芦苇丛中，胸口剧烈起伏，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衫。
“总算赢了。”
虽然获胜，但江玄脸上没有半分喜意，他有的只是浓得化不开的凝重。
“这女孩怎么会这么强！力量，速度，法力……全都数倍于我，这根本不像是才修炼了不到一月的样子！”
刚才那少女的实力，真的把江玄惊住了，他更知道，自己赢的极其侥幸。
“若秦峰，谢寒烟都有这实力，第一，我根本没太多把握……若董皓他们也是如此，第二轮考核的班级前十，我也有些艰难。”
思及此处，江玄很快便摇了摇头，强行压下心头的波澜：“应该没那么夸张，董皓、苏凛音、曾峻他们给我的气息，远没有这般压迫感。”
“但也不能大意，传承数百年的他们，藏着太多我不知道的底蕴。”
“第一轮考核，家族子弟里只要稍有些天赋，便都能过关，也因此，那些家族子弟很可能没把底蕴展现出来。可第二轮考核，便关乎很多了，那时，绝对会有一些妖魔鬼怪跳出来。”
“要想稳稳夺得第一，我必须要加倍努力才行。”
……
这边，经受打击的江玄，一边通过调息稳固身体状况，一边对那些修仙家族的嫡系子弟，重新做了一番评估。
而在他总结得失的时候，另一边，苏星莹的神魂还停留在被斩杀的瞬间，整个人都是懵的。
“我……败了？”
猝不及防的失败，让苏星莹有些没反应过来，或者说不愿相信。
她无法接受法力、肉身、神魂尽皆强于江玄的自己，竟会在形势一片大好的时候，被江玄抓住机会绝境翻盘，一剑诛杀。
而众所周知，以弱胜强的戏码虽然很受欢迎，并会迎来满堂喝彩，但高兴的要么是观众，要么是胜利之人。
作为被翻盘的反派，苏星莹心里就不是那么好受了。
憋屈，郁闷，愤懑，这就是苏星莹现在的感受。
无法接受这个结局的她，几乎是本能地，她通过演武场的阵法，立刻向江玄传递了讯息，语气里满是不甘与倔强。
“刚才是我大意了，咱们再来一次！”
……
“叮叮……”
看着阵法上面显示的讯息，以及对战邀请，江玄倒是没太多意外。
前世的他，若是在稳赢的局面里被人抓住机会逆风翻盘，且这翻盘，还有一些‘偷’的成分，哪怕是游戏，他也会气得一夜睡不着。
不过，虽然理解，但江玄并不准备接受二番战。
这样做，倒不是江玄惧怕，而是他的身体状况已经不允许了。
跟少女那一战，他确实赢了，却耗尽了一切。
此刻，他的五脏六腑跟窍穴都传来阵阵刺痛。甚至，就连体内的寒气也难以遏制了，他的指尖，已是泛起了青白。
“我马上，就要死去了。”
感受到生命力一点点从体内流逝，江玄没有挣扎，也没有急着调息续命，更没有理会那接连响起的阵法传讯。
他就那么静静地躺在古战场的芦苇丛中，双目微闭，任由死亡的气息包裹着自己——这不是堕落，而是他刻意选择的修行。他要一点点感受死亡的过程，借此明悟冬至剑意的核心，触摸死亡真意。
“这半月来，一九剑法、二九剑法，我都已练至小成；唯有最先习得、也最为重要的冬至剑意，始终停留在第二境，这可不行。”
出现这种情况，不止是冬至剑意更为玄奥，更关键的原因在于——前世的科学知识。
无论是三净咒还是心·诚（剑），这都是江玄时时开启的能力，对冬至、一九剑法、二九剑法也尽皆有效。
它们对三式剑法的进度差异是没有影响的。
一九剑法的第三境小成，要求冰雪之剑变得无色透明，这对旁人而言是难如登天的关卡，可对精通光的散射、折射与反射原理的江玄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
凭借前世的科学知识，他只尝试了三天，便让冰雪之刃彻底隐去了色泽，甚至顺手将冰镜术练至小成，能轻松在周身凝聚数面冰镜，折射身影、迷惑敌人。
二九剑法也是同理，冰裂爆影的关键便在于一个“爆”字，巧了的是，前世对于炸弹的研究堪称登峰造极。
江玄，他哪怕只是知道个皮毛，也轻松把二九剑法提升到了小成阶段。
可冬至就不一样，它讲究凛冬道韵与死亡道韵，玄之又玄，虚无缥缈。
再加上前半月，江玄一直与夏禾、孟盈月等师兄师姐对练，心中无半分杀意，亦无半分生死之念，是以耗费半月光阴，他的冬至剑意依旧停滞不前。
但眼下，他的机会来了。
“真切地死亡一次，我的冬至剑意，或许能在这短短片刻，突破至第三境。”
“……”
只是，就在江玄平稳心境，静静体会死亡降临之时，阵法传讯的声音在他耳边接连响了起来，搅乱了他的心境。
“为什么不接受我的邀战？你不会是害怕了吧？”
此刻的苏星莹，早已没了往日的从容。
败于江玄手中，虽然让她有些没想到，更有些气恼，但那时，她气的是自己，气自己大意。
可江玄赢了便跑的行为，就令她难受了。
预感到就这样退出演武场，自己不止会当夜睡不着，往后数日也要被这口气堵得难受，这让她接连发出了讯息。
——年轻气盛的她，不甘心被人以弱胜强，且她也自信，若进行第二番战，不再大意的自己，必然能获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