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背岭的灰雾,在出口处变得稀薄。扭曲的空间裂隙前,已有数道身影伫立,皆是提前完成考核、或自觉收获不足以支撑更久、选择提前退出的考核者。他们大多气息不稳,身上带着或轻或重的伤痕,有些人的储物袋鼓鼓囊囊,脸上难掩兴奋,有些则垂头丧气,两手空空。
当李无命与秦冰羽一前一后走出灰雾时,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
李无命依旧是一袭破损的灰衣,步履平稳,神色是那种令人心悸的平静。秦冰羽则落后他数步,白衣胜雪,但脸色比雪更苍白几分,周身散发的寒气似乎都带着一丝虚弱的波动,冰蓝色的眼眸深处,残留着一丝未散的惊悸与复杂。两人之间并无言语交流,甚至没有任何眼神接触,但一前一后走出秘境,本身便足以引发无数联想。
“是李无命!他出来了!”
“那个冰羽仙子也出来了……她好像受伤了?”
“他们怎么会一起出来?难道在里面发生了什么事?”
“嘘!小声点!没看见那位的表情吗?”
窃窃私语声在考核者中迅速蔓延,敬畏、好奇、探究的目光不断在两人身上逡巡。李无命在考核中展现的“妖孽”实力与狠辣手段早已传开,而秦冰羽作为九界天城冰羽城城主之女,本身亦是天资绝顶、容颜绝世的风云人物,她的出现本就引人注目。此刻两人同行而出,更是平添无数猜测。
李无命对周围的议论与目光置若罔闻。他径直走向负责登记收获的卡院执事。那执事是位面容严肃的老者,看到李无命走来,眼神也不由自主地凝重了几分。方才秘境中那几次异常的波动,以及李无命与秦冰羽一起走出的事实,都让他心中充满了疑问。
“姓名,收获。”老者公事公办地开口,但语气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客气。
李无命没有多言,只是抬手,将腰间那三个从劫道者身上得来的、鼓鼓囊囊的储物袋,以及随手从沿途斩杀的低阶卡兽身上取下的几枚兽核、几株不值钱的卡草,一股脑地倒在登记用的玉台上。哗啦啦一堆,大多是些一二星的普通卡材,混杂着些许血腥气。
周围的考核者们看到这一幕,不少人眼中露出失望之色。就这?虽然数量不少,但品质实在普通,与李无命之前展现的“绝等”天赋、“秒杀”影狼的传闻相比,实在有些……不符。
那执事老者也微微蹙眉,神识扫过,迅速做出了评估:“低阶卡材若干,一星兽核五枚,二星兽核两枚……综合价值,约等于三星卡徒考核标准。尚可,但……”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以李无命的表现,这收获实在算不上惊艳。
李无命神色不变,仿佛丢出来的只是一堆垃圾。他平静地开口:“就这些。”
他没有取出镇狱神卡残图,甚至没有提及山洞中那三只影狼的尸体(其材料价值远超眼前这些)。那些东西,要么是绝不可暴露的底牌,要么是根本不屑于兑换考核积分的“废物”。
执事老者看了他一眼,没再多问,迅速记录下来,并将一枚代表通过考核、记录有基础积分的身份玉牌递给李无命。玉牌入手温凉,正面刻着一个“甲”字,代表他至少进入了前三十名(本次考核最终通过者不足三十人)。
李无命接过,看也未看,随手收起。转身,便要离开。
“李无命。”一个冰冷中带着一丝虚弱,却又异常清晰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秦冰羽不知何时已完成了登记(她的收获显然要丰厚得多,引来了不少惊叹),此刻正站在数步之外,冰蓝色的眼眸直视着他,眼神复杂,有探究,有疑惑,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戒备与感激交织的情绪。
“方才……魔背岭中,多谢。”她顿了顿,声音压得很低,似乎不愿让旁人听清,“你用的那股力量……是‘镇狱’之力?”
她果然认出来了。李无命心中漠然。毕竟是九界天城冰羽城出身,见识不凡,能认出镇狱神卡的力量气息并不奇怪。但这无关紧要。
“与你无关。”李无命脚步未停,甚至没有回头,只是淡漠地回了四个字。
秦冰羽微微一窒。她出身高贵,天赋绝伦,容颜绝世,在九界天城乃至整个葬地天域东域,何曾被人如此冷淡甚至可以说是无视过?若是平时,以她的性子,早已冷脸相对。但方才魔背岭中,那股源自体内的、几乎要将她吞噬的恐怖反噬,以及眼前这个少年那轻描淡写却又霸道无比地将反噬镇压下去的手段,都让她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她体内的秘密,困扰她多年,连父亲和族中长老都束手无策。而这个少年,不仅一眼看穿,似乎还……有办法压制?
“等等!”眼看李无命就要走入人群消失,秦冰羽下意识地追出两步,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急切,“你……你既然能看出我体内的……问题,可否告知,究竟是何原因?又该如何……根治?”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那是多年被隐疾折磨、看到一线希望时的本能反应。
李无命终于停下了脚步,微微侧身,用那双平静得近乎冷酷的眸子,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没有同情,没有怜悯,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仿佛在评估一件物品的价值。
“卡道错误,先天之疾。”他开口,声音平淡,却字字如冰锥,刺入秦冰羽心中,“根治?代价,你付不起。”
说完,他不再停留,身形一晃,已如同鬼魅般融入人群,眨眼间消失不见。
“卡道错误……先天之疾……”秦冰羽站在原地,樱唇微张,重复着这八个字,冰蓝色的眼眸中,骇然与茫然交织。她从未听过这种说法,但不知为何,这八个字仿佛带着某种魔力,直击她内心最深处的恐惧。
“代价……付不起?”她看着李无命消失的方向,玉手不自觉地握紧,指甲深深陷入掌心。那少年淡漠的眼神,平静的语气,却比最严厉的威胁更让她感到一种无形的、仿佛命运已被洞悉的寒意。
他到底是谁?他知道多少?他说的“代价”又是什么?
无数疑问在她心中翻腾。但有一点她很确定——这个名为李无命的少年,绝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他身上的秘密,恐怕比自己体内的“错误”更加惊人。
“冰羽仙子,你没事吧?”一位与她相熟、来自九界天城其他城池的考核者上前,关切地问道,同时好奇地看向李无命离去的方向,“那李无命……没对你怎么样吧?”
秦冰羽迅速收敛心神,恢复了那副冰冷漠然的样子,只是苍白的脸色和眼底的一丝疲惫挥之不去。她摇了摇头,没有回答,只是淡淡道:“无事,考核结束,该回去了。”
她心中已打定主意,回到冰羽城后,定要动用一切力量,调查这个李无命的底细。还有他口中的“卡道错误”……必须弄清楚!
……
李无命离开考核广场,并没有返回青云卡院安排的临时住处,也没有去城中任何繁华之地。他如同一条融入阴影的鱼,在青云城复杂狭窄的街巷中快速穿行,目标明确——王家府邸。
王家,青云城三大家族之一,府邸位于城东,占地极广,朱门高墙,气派非凡。门前蹲踞着两尊狰狞的卡兽石像,隐隐有卡力波动流转,显然是布有警戒卡阵。
此刻,已是日暮时分。夕阳的余晖将王家高耸的屋檐染上一层暗红,仿佛预示着即将到来的血色。
府邸之内,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
正厅之中,王烈脸色惨白如纸,气息萎靡,胸前衣襟上还沾染着未干的血迹。他瘫坐在主位之上,眼神空洞,充满了怨毒、恐惧,以及一丝疯狂。王远被废,卡座受损,修为暴跌,此刻正躺在内室,由族中最好的药师救治,但所有人都知道,若无逆天机缘,这位曾经的王家天骄,已经彻底完了。
更让王烈恐惧的是,李无命在魔背岭外,那无声传入他心神的话语。“离”位下三寸,“阳极节点”右侧半指…… 那是他烈阳卡座最核心、最致命的缺陷所在!除了他自己,绝无第二人知晓!那小子是如何知道的?还有昨夜派去洗颜卡宗废墟的暗影卫全军覆没……难道也是他?
这个少年,到底是人是鬼?!
“家主!”一名心腹长老快步走入,脸色凝重,低声道,“刚得到消息,那李无命已离开考核广场,去向不明。但有人看到,他离开的方向……似乎是朝我们这边来的。”
“什么?!”王烈猛地抬头,眼中血色弥漫,声音嘶哑,“他还敢来?!真当我王家是泥捏的不成?!”
“家主,此子诡异,实力莫测,连大长老都……”那长老欲言又止,眼中满是忧虑。李无命在考核中展现的实力和狠辣,尤其是那让测力碑受损、轻描淡写废掉王远、一语惊退家主的诡异手段,早已让王家上下人心惶惶。
“怕什么?!”王烈猛地一拍椅子扶手,牵动伤势,咳出一口血,但他眼中的疯狂却更盛,“他再强,也不过是个一星卡徒!方才在卡院,有大长老护着他!现在出了卡院,到了我王家的地盘……我要让他有来无回!”
他眼中闪过决绝的凶光,厉声道:“传我命令!启动府中所有防御卡阵!所有护卫、客卿、长老,全部到前院集合!开启族库,将那些压箱底的‘爆炎卡’、‘蚀骨毒卡’都拿出来!今日,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将此子诛杀在此!为我儿报仇,也为王家除去这个心腹大患!”
“是!”那长老心中一凛,知道家主已存了鱼死网破之心,不敢多言,连忙下去传令。
一时间,王家府邸内警铃大作,人影幢幢,卡力波动不断升腾。一道道防御卡纹在墙壁、地面、空中亮起,交织成一片赤红色的光网,将整个府邸笼罩。数十名护卫手持卡牌,严阵以待。七八位气息不弱的长老、客卿也面色凝重地出现在前院,卡力涌动,锁定了府门方向。
王烈在家仆的搀扶下,也来到了前院,站在众人之前,死死盯着那两扇紧闭的朱红大门,手中紧握着一枚赤红如血、散发着狂暴波动的卡牌——那是王家世代传承的禁卡“烈阳焚天卡”的一次性仿制品,威力足以重创甚至击杀卡尊!这是他最后的底牌。
夕阳彻底沉入地平线,最后一缕天光消失。
夜幕降临,王家府邸内灯火通明,却更添几分肃杀与不安。
“来了……”
不知是谁低语了一声。
所有人心中一紧。
只见那两扇厚重的朱红大门,无声无息地,化为了齑粉。不是被轰开,不是被推开,而是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瞬间抹除,连木屑都未曾扬起多少。
一道单薄的灰色身影,踏着门前的青石台阶,缓步走了进来。
月光清冷,落在他身上,映出一张平静得近乎漠然的脸。正是李无命。
他孤身一人,手中无卡,周身甚至没有强烈的卡力波动。就那样平静地走了进来,仿佛不是踏入龙潭虎穴,而是走进自家后院。
“李!无!命!”王烈目眦欲裂,厉声咆哮,声音中充满了刻骨的恨意,“你竟真敢来送死!今日,我要将你碎尸万段,祭奠我儿!”
“杀!给我杀了他!”王烈疯狂挥手。
“启动卡阵!攻击!”
“烈阳箭雨!”
“爆炎轰击!”
早已蓄势待发的王家护卫、长老、客卿,同时出手!赤红色的卡力光芒瞬间照亮夜空!无数道火焰箭矢、炽热火球、爆裂卡光,如同狂风暴雨般,从四面八方轰向踏入前院的李无命!与此同时,地面上、墙壁上亮起的防御卡阵也射出道道赤红光索,交织成网,向他缠绕、束缚、压制!
这是王家倾尽全力的一击,数十名卡修联手,配合府中卡阵,威势骇人,足以将数名卡尊境强者瞬间淹没!
面对这铺天盖地、足以将钢铁都熔化的攻击,李无命依旧站在原地,甚至连眼皮都没有多抬一下。
他只是缓缓抬起了右手。
掌心向上。
心口处,天命卡座骤然加速旋转!灰白色的气流汹涌而出,但这一次,气流之中,清晰可见一道道细密的、仿佛由最精纯的暗金色法则构成的锁链虚影在流转、交织——那是镇狱神卡的本源之力!
“镇。”
一个字,平淡无波,却仿佛带着万钧之重,响彻在每个人心头。
随着这个字吐出,李无命掌心,那灰白气流与暗金锁链虚影轰然爆发!但并非扩散,而是骤然向内收缩、凝聚,眨眼间,化作一方巴掌大小、通体灰金、造型古朴、仿佛由无数微缩锁链缠绕而成的方形大印虚影!
大印之上,铭刻着两个古老晦涩的卡道文字——镇狱!
镇狱神印,虚影现!
虽然只是虚影,虽然李无命此刻只能催动其亿万分之一的力量,但那源自帝级神卡、专司镇压的本源意蕴,却如同沉睡的太古凶兽,睁开了冰冷无情的一线眼眸。
“嗡——!!!”
一股无形无质、却沉重到仿佛能压塌虚空、镇封神魂的恐怖力量,以那方灰金大印虚影为中心,轰然扩散!
所过之处,时间仿佛凝滞了一瞬。
那漫天的火焰箭矢、炽热火球、爆裂卡光,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绝对不可逾越的铁壁,瞬间凝固在半空!然后,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无声无息地……湮灭、消散!
那地面上、墙壁上射出的赤红光索,如同脆弱的蛛丝,寸寸断裂、崩解!
整个王家府邸剧烈震动!那些刚刚亮起、交织成网的防御卡纹,如同被巨石碾压的瓷器,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声,光芒急速黯淡、熄灭!布设卡阵的核心卡石接连爆裂!
“噗!”“噗!”“噗!”
数十名出手攻击的王家护卫、客卿,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胸口,齐齐喷血倒飞出去,摔倒在地,气息萎靡,手中卡牌光芒黯淡,甚至直接碎裂!那些长老也大多脸色煞白,踉跄后退,体内卡力紊乱,惊骇地看着场中那道单薄的身影,以及他掌心悬浮的那方令人灵魂战栗的灰金大印虚影。
一招!
不,甚至没有出招。
只是一方大印虚影显现,散发出的镇压之力,便瓦解了王家倾尽全力的联手一击,崩坏了府中所有防御卡阵,重创了数十名卡修!
这是何等力量?!这是何等卡牌?!
王烈脸上的疯狂与恨意瞬间凝固,化为无边的恐惧与绝望。他手中的“烈阳焚天卡”仿制品,甚至还没来得及催动,便在那股恐怖的镇压之力下瑟瑟发抖,卡牌表面的赤红光芒急速黯淡,仿佛遇到了天敌!
“不……不可能……这……这是……帝……帝卡……”王烈声音颤抖,几乎语无伦次。他身为卡尊,见识远比旁人广博,此刻终于认出了那股力量的本质——那是凌驾于卡皇、卡宗,甚至卡圣之上的,唯有传说中的帝级卡牌才能拥有的本源镇压之力!虽然微弱,但本质至高无上!
这个少年,竟然掌握着帝卡?!哪怕只是残卡,哪怕只能催动一丝力量,也绝非他王家能够抗衡!
“逃!快逃!”王烈心中只剩下这个念头,他猛地捏碎手中一枚保命玉符,身形就要化作流光遁走。
“现在想走,晚了。”
李无命冰冷的声音响起,如同死神的宣判。
他掌心那方灰金“镇狱”大印虚影,微微一震。
“嗡!”
一股更加凝练、更加霸道的镇压之力,如同无形的枷锁,瞬间跨越空间,落在了王烈身上!
“呃啊!”
王烈惨叫一声,刚刚化作的流光瞬间溃散,整个人如同被无形的山岳压住,重重砸落在地,将青石板都砸出裂痕!他周身卡力被彻底封禁,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只有眼珠还能转动,里面充满了无边的恐惧、悔恨,以及一丝难以置信。
李无命不再看他,目光平静地扫过前院中那些瘫倒在地、面无人色的王家护卫、长老、客卿。
“王家,从上到下,鸡犬不留。”
他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仿佛卡道法则般的冷酷决断。
话音落下,他心念微动。
“镇狱”大印虚影轻轻一颤。
无数道细如发丝、却凝练无比的灰金色锁链虚影,自大印中分化而出,如同拥有生命的毒蛇,精准无比地射向场中每一个尚有气息的王家之人——无论护卫、客卿、长老,还是那些闻讯赶来、躲在远处瑟瑟发抖的王家旁系、仆役。
“不!饶命!”
“我们只是听命行事!”
“李公子!李大人!饶……”
求饶声、哭喊声、惨叫声戛然而止。
灰金锁链虚影没入每个人体内,并未造成外伤,却直接锁死了他们的卡座,震碎了他们的心脉,湮灭了他们的神魂。
一道道身影软软倒地,生机断绝。
转眼间,前院之中,除了李无命,再无一个活口。
血腥气,开始弥漫。
李无命看也未看满地尸体,迈步,走向内院。所过之处,灰金锁链虚影自动飞舞,精准地索命。无论是试图反抗的,还是跪地求饶的,或是躲藏起来的,没有一个能逃过锁链的追踪。
他如同最有效率的死神,沉默地进行着清洗。
内室中,昏迷的王远,在睡梦中被一道锁链虚影穿透心脏,悄无声息地死去。
族库被打开,里面堆积如山的卡材、卡牌、金币,李无命看也未看,只是神识一扫,确认没有镇狱神卡相关或其他有价值的物品后,便不再关注。
后院,女眷、孩童的哭喊声,在锁链虚影掠过之后,归于寂静。
李无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有杀戮的快意,没有复仇的畅快,甚至没有一丝情绪的波动。仿佛他正在做的,不是灭人满门,而是清理掉一堆碍眼的、可能带来后患的……垃圾。
绝对理性,铁血狠辣。
顺我者,可得卡道永生(利益绑定)。
逆我者,必遭卡座反噬(赶尽杀绝)。
这,便是他重生归来,为自己定下的、不容动摇的卡道准则。
当最后一道灰金锁链虚影收回,没入“镇狱”大印,大印虚影也缓缓消散,回归李无命心口处的残图之中。
整个王家府邸,已彻底化为一片死地。灯火依旧通明,映照着一具具失去生息的尸体,场面诡异而血腥。
李无命站在尸山血海之中,灰衣依旧,纤尘不染。月光洒落,为他镀上一层清冷的银辉,却更显其身影的孤高与冰冷。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感受着体内天命卡座因连续催动镇狱之力而传来的微弱空虚感,以及残图中卡灵传来的、带着一丝满足与臣服的微弱意念。
“第一个。”他低声自语,目光投向青云城更深处,那里是九圣卡门在青云城的分舵所在。
“接下来,该轮到你们了。”
他转身,踏着血泊,如同来时一样,平静地走出了已成鬼域的王家府邸,身影再次没入城中的黑暗。
夜风吹过,带来浓重的血腥气,也带来了远处隐约响起的、属于城中其他势力的惊疑与骚动。
王家,青云城三大家族之一,一夜之间,满门被灭,鸡犬不留。
而凶手,只是一个十六岁的灰衣少年。
这个消息,如同飓风,即将席卷整个青云城,乃至整个葬地天域东域。
李无命之名,将以血与火,铸就其“妖孽”与“杀神”的威名。
卡座初醒,血洗伊始。
这,仅仅是个开始。